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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

手机里的视频只有七分十三秒。

我却迟迟不敢按下播放键。

弟弟从小不会说话。

为了和他交流,我十二岁时跟着老师学过手语。

长大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只记得常用的手势。

可弟弟每次见到我,仍会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

他怕我看不懂。

也怕我觉得他麻烦。

我闭上眼,按下播放键。

昏暗的画面轻轻晃动起来。

几秒钟后,我看见弟弟的脸。

他的嘴角破了,额头也有血。

他不时回头看向门外,像是在提防什么人。

随后,他抬起受伤的双手,对着镜头比起手语。

视频快结束时,他隔着镜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

只有担心。

原来直到被他们推进深渊的最后一刻,他想的仍然是保护我。

我一遍遍回放视频。

眼泪滴在屏幕上,模糊了弟弟的脸。

他坐了三年牢。

受了三年欺负。

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却发现最爱的姐姐也相信他是个禽兽。

我甚至亲手把女儿从他面前抱开。

“砚声。”

我抱紧手机,终于失声痛哭。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后,我将视频复制到三张存储卡里。

一张装进银行保险箱。

一张寄给远在外省的大学同学。

原手机则被我用防水袋包好,藏进弟弟骨灰盒底座的夹层。

做好这一切,我才联系了一名专门**刑事申诉的律师。

我没有给他看视频。

只以假设的方式询问,如果被告人生前留下了与笔录内容不符的影像,能否推翻原案。

律师告诉我,单独一段影像很难完成翻案。

尤其祁叙白本身就是律师。

他完全可以质疑视频被剪辑,或主张弟弟为了脱罪故意撒谎。

想启动再审,必须找到更多能够互相印证的材料。

原始手语记录、探视记录、保外就医文件,以及当年的讯问时间,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我刚走出律所,祁叙白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你在哪里?”

我心里一紧。

“刚从外面回来。”

“我提前回家了,怎么没看见你?”

我望着马路对面的玻璃橱窗,强迫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以前的同事被丈夫打了,想离婚又不敢报警,托我替她问问律师。”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祁叙白很快笑了。

“家里就有律师,何必舍近求远?”

“让她联系我,我可以帮她。”

“好。”

回到家时,郁棠也在。

她正坐在沙发上陪念安拼积木。

见我进门,她自然地接过我的包。

“什么同事这么神秘,连名字都不肯告诉叙白?”

我心口微沉,脸上却露出无奈。

“她怕男人知道,特意求我保密。”

“等她愿意说,我第一个介绍叙白帮她。”

郁棠笑着点了点头。

“也是,叙白这么厉害,不用白不用。”

她把切好的水果推到我面前。

动作自然得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祁叙白从书房出来,替我披上外套。

“葬礼刚结束,别总替别人操心。”

“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我和念安。”

我靠在他怀里,顺从地嗯了一声。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我口袋里握着一张新的案件材料调取申请。

当天深夜,申诉律师发来一条消息。

三年前的卷宗目录显示,那份关键的手语笔录,曾经出现过两个版本。

而最早的那一份,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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