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周泽川的呼吸重了几分。
“沈芷夏,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较劲是不是?”
“行,那你好好冷静一下吧。”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我看着手里那张写着先兆流产的诊断书,把它一点点撕成了碎片。
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在医院的第三天,我**了出院手续。
医生极力劝阻。
“你的情况很不稳定,现在出院风险极大。”
“随时可能大出血,你考虑清楚了?”
我没有犹豫,直接签下免责**。
“我考虑得很清楚。”
不是我不想保住这个孩子。
而是我清楚的知道,在周泽川身边我连自己都保不住。
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别墅时,已经是下午。
推开门,玄关处散落着几双陌生的女鞋。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孕妇保健品和拆开的快递盒。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二楼的阳光房。
七年前,我和周泽川住在漏水的出租屋里。
他用二手的电饭煲给我炖了一条便宜的小鲫鱼,
把肚子上最嫩的肉全挑进我碗里。
他在剥落的墙皮上画下两人的简笔画,
承诺以后一定会给我一个有大落地窗的画室。
后来公司做大了。
我们买下了这栋别墅。
我花了整整三个月,一砖一瓦的设计了那个房间。
墙上是我一笔一划勾勒的向日葵,角落里放着我准备好的画架。
可当我推开那扇门时,脚步猛的顿住了。
画架不见了。
满墙的向日葵被廉价的粉色墙纸覆盖。
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瑜伽垫,旁边放着一台进口的胎教仪。
唐歆正穿着一件宽大的防辐射服,坐在垫子上听音乐。
那件防辐射服,是周泽川上个月买回来的。
当时他说虽然咱们还没怀上,但提前备着有备无患。
而现在,它穿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听到动静,唐歆回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
“沈芷夏姐,你回来啦?”
“泽川哥说你出差了,让我安心在这里住着。”
她扶着腰站起来。
“我都说不用麻烦了,但是泽川哥非说这个房间采光好,特意让人重新弄了一下。”
“还有这件衣服......”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泽川哥拿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新买的呢。”
“他说放在柜子里也是落灰,不如先给宝宝用沈芷夏姐,你不会介意吧?”
我走进去,目光扫过被粉色墙纸掩盖的边角。
那里还露着向日葵的叶子。
“周泽川呢?”
“他在楼下帮我热牛奶呢。”
唐歆摸了摸肚子,笑的一脸幸福。
“芷夏姐,你这件防辐射服真好穿,泽川哥说放着也是浪费,就先借给我了。”
“反正你一直怀不上,这衣服留着也是留个念想,对吧?”
她字字句句都在退让,却字字句句都在往我肺管子上戳。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周泽川端着热牛奶走上来。
看到我,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舍得回来了?”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揽我的腰,却被我避开。
“这房间空着也是积灰,唐歆现在需要阳光,我就让人改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不是一直怀不上吗?等以后我们真的有孩子了,我买套更大的别墅让你随便装。”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想笑。
我走到储物柜前,拿起剪花枝的小刀。
“让她把衣服脱下来。”
周泽川脸色一变,立刻把唐歆拉到背后。
“沈芷夏,你拿剪刀干什么?别胡闹!”
唐歆吓的缩在周泽川怀里,眼眶瞬间红了。
“泽川哥,我是不是不该占着姐姐的东西......”
“沈芷夏!”
周泽川厉声喝道。
“你别太过分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我明天赔你十件!”
“脱下来。”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僵持了几秒,唐歆哭着把防辐射服脱了下来,扔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衣服。
当着他们的面,一剪刀一剪刀的把它剪成了碎片。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周泽川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里满是不解。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
我把剪碎的布料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房间你喜欢,送你了,衣服脏了,我不要了。”
周泽川猛地从背后抱住我,声音沙哑: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外人,你非要把我们的家闹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就在这时,唐歆突然惊呼。
“哎呀!”
周泽川几乎是出于本能,甩开了我的手。
惯性让我整个人往前扑,后腰猛地撞上了柜子尖角。
我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泽川哥,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周泽川立刻将唐歆打横抱起。
“别怕,有我在,孩子不会有事的。”
他经过我身边时,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唐歆动了胎气,我先送她去医院,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而我身下的木地板,一滩血正慢慢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