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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澄给我发来消息。
晚上七点,老槐树下。
别迟到。
没有解释,也没有问我有没有空。
因为过去十八年,只要他们叫我,我一定会出现。
我本来不想去。
收拾行李时,却发现那把老房子的备用钥匙还在周澄手里。
我明天一走就是三个月。
有些东西,该收回来了。
七点十分,我赶到老槐树下。
树屋挂满了彩灯。
桌上放着草莓蛋糕,旁边摆着五份礼物。
苏念头上戴着我的生日皇冠。
那顶皇冠是十五岁时,他们四个凑钱给我买的。
廉价塑料掉了两颗钻,我却一直舍不得扔。
如今剩下的几颗,在苏念头上闪得刺眼。
程哲远看见我,冲我招手。
“你怎么才来?”
“快,帮我们拍张照。”
我走到周澄面前。
“钥匙给我。”
他愣住。
“什么钥匙?”
“旧屋的备用钥匙。”
“好端端要回去干什么?”
“以后不用了。”
周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沈默笙,你闹脾气也得有个度。”
“念念今天过生日,别在这儿摆脸子。”
苏念赶紧摘下皇冠。
“默笙,对不起。”
“他们说你小时候每年都在这里过生日,我就是想体验一次。”
她把皇冠递给我,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你拿回去吧,我不配戴。”
江野一把按住她的手。
“谁说你不配?”
贺琛也沉下脸。
“她从小没过几次生日,你都过十八次了,让她戴一晚上怎么了?”
我看着他们。
“那你们知道今天不是她生日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念小声说:
“我的生日是孤儿院登记的,可能不准。”
周澄立刻接过话。
“所以才挑今天。”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认识她的日子,对她来说有意义。”
原来我十五岁的生日,也可以改成他们认识苏念的纪念日。
程哲远嫌气氛僵,挖了一块蛋糕递给我。
“别杠了,吃口甜的。”
蛋糕上的巧克力牌写着:
祝念念十八岁快乐。
连字迹都照着我当年那块做的。
我没接。
贺琛却忽然想起什么,从树屋角落拖出一个铁盒。
“对了,时间胶囊。”
“我们十二岁埋的,今天正好挖出来。”
苏念眼睛亮了。
“我可以看吗?”
“当然。”
江野撬开锈锁,将最上面那封信递给她。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二十五岁的沈默笙亲启。
我伸手去拿,苏念已经拆开了。
“二十五岁的时候,我们还要在一起......”
她念到一半,抬头冲四个人笑。
“你们小时候感情真好。”
周澄看她的目光软了下来。
“以后你也在。”
我将信从她手里抽走。
苏念僵住。
程哲远啧了一声。
“她就看看,你抢什么?”
“写给我的信,为什么她先拆?”
“大家一起写的,又没什么秘密。”
“没秘密就能随便拆?”
江野把铁盒往桌上一摔。
“沈默笙,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念念碰什么你都不高兴。”
“她没家,没朋友,好不容易跟我们熟一点,你非得把她逼回原来的样子?”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带苏念回大院时。
也是江野最先答应照顾她。
他说:“你朋友就是我们朋友。”
可后来,他们成了她的朋友。
我却成了那个破坏气氛的外人。
我没再解释。
只从铁盒里拿走属于我的信,又朝周澄摊开手。
“钥匙。”
他没动。
我直接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来。
这个动作太自然,就像过去十八年一样。
周澄神色稍缓,以为我终于不闹了。
“拿完钥匙就坐下。”
“等会儿我们去老学校,给念念补拍毕业照。”
我把钥匙放进口袋。
“你们去吧。”
“那谁拍?”
程哲远脱口而出。
我看了他一眼。
直到这个时候,他关心的仍旧只有照片。
“找摄影师。”
我拿起桌上那顶皇冠,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还有,这个我不要了。”
身后传来苏念压抑的哭声。
四个人同时围了过去。
没有一个人追我。
我回到家,把奖牌、旧球衣、电影票和他们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分别装进四个纸箱。
最后封箱时,周澄发来一条语音。
“你把念念弄哭了。”
“明早过来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没有回复。
团队的车还有十个小时抵达。
这些东西,刚好够在我走之前寄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