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晏家老宅来了十几个人。
不是为了找我。
是为了给我“结业”。
电子屏上写着:
晏家下一任主母资格筛选:综合评级A。
情绪稳定度,六十八。
独立生活能力,七十四。
配偶依赖度,从九十一降到四十三。
最后一项:
服从家族安排:优秀。
负责人把《晏氏下一任主母行为准则》放上桌。
旁边还有一张观察表,连我三天里哭过几次、有没有主动求助、有没有回晏家,都被逐条记成分数。
有人翻着表问:
“夜间恐惧这一项,以后还要不要复测?”
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不够稳定的商品。
不得因个人疾病长期占用配偶时间。
不得因恐惧、哭泣、失眠向配偶索取额外陪伴。
不得将丈夫视为唯一精神支柱。
晏夫人淡淡道:
“早该治。晏淮出个差,她一天能问三遍什么时候回来。”
我第一次独自坐地铁复诊时,在站台犯了惊恐。
蹲了二十分钟,也忍着没给晏淮打电话。
回家以后,他把我抱起来,笑着夸我:
“这么厉害?”
那时候我以为,独立是为了让我活得轻松。
原来在晏家眼里,是为了证明我配不配站在他身边。
晏淮最后才到。
他扫了一眼成绩单。
“她三天没找我,依赖度才四十三?”
负责人解释:
“檀女士此前基础数值过高。”
旁边有人说:
“受试者——”
“别这么叫她。”
晏淮抬眼。
“她是我妻子。”
我心口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总这样。
把我伤透以后,再给一点糖,让我误以为自己仍然特殊。
下一秒,他翻到最后一页。
由配偶确认是否授予晏家下一任主母资格。
所有人都在等他签字。
我也在等。
可他只沉默十几秒,就写下名字。
晏淮。
和冻结我账户时一样利落。
晏夫人让人打开首饰盒。
那枚我结婚七年都没资格戴的祖母绿胸针躺在里面。
以前我为它哭过。
晏淮抱着我说:
“一个破胸针而已,我认你是我老婆不就够了?”
可最后,把我交出去让别人评分的人还是他。
何秘书匆匆进门。
“晏总,还是没有**的消息。”
“她没找任何人?”
“目前问过的人里,都没有。”
他竟先松了一口气。
“很好。”
晏夫人笑:
“这不正说明筛选成功?”
晏淮却沉下脸。
“成功什么?独立不是让她失踪。”
客厅一静。
他一边嫌我离不开他,真不找了,又第一个坐不住。
他给我发:
晚上八点,家宴。
别逼我亲自把你抓回来。
依旧发送失败。
晏淮盯着红色感叹号,指腹无意识摩挲婚戒。
晏淮。
你终于开始怕了。
可你还不知道。
这张A评级,是发给一个死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