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兰跪在地上，衣衫半褪，浑身发抖。
屈辱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
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曹泽说的是对的。
她的身体，他已经得到过了。
现在再拿身体来交换，确实一文不值。
“那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
小兰抬起头，那双泪眼模糊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茫然。
曹泽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走上前，弯下腰，伸手抓住她滑落的衣襟，替她把衣服重新拉好。
小兰愣住了。
他的动作说不上温柔，但也没有趁机占任何便宜。
“我要你。”
小兰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被曹泽打断了。
“但不止是身体。”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直直盯着小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全身心都得听我的。从今之后，唯我命是从。”
小兰瞳孔微缩。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
曹泽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从今以后，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心也是我的，听明白了吗？”
小兰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
“你可以拒绝。”
曹泽打断她，转身走回门框边，重新靠上去，语气恢复了几分慵懒。
“门在那儿，随时可以走。你继续回浣衣局洗你的衣服，熬个三年五载出宫去，贵妃娘娘继续在冷宫里吃馊饭喝凉水，咱们各不相干。”
他顿了顿，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万一贵妃娘娘在冷宫里出了什么事……你也知道，冷宫这种地方，蛇虫鼠蚁多，意外嘛，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小兰浑身一颤。
“你在威胁我？”
“威胁？”
曹泽失笑，摇了摇头，“我是在给你机会。你自己想清楚，我现在要你，是看得起你。要是哪天我不想要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冷漠，让小兰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她跪在地上，眼泪还在流，眼睛里闪过愤怒，屈辱，不甘，挣扎……
最后，归于死寂。
她已经没有选择。
杨贵妃在曹泽手里。
即便是她想动手，也杀不了曹泽。
小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双膝跪地，身体前倾，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
“小兰……遵命。”
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曹泽低头看着跪伏在脚下的女人，和她终于低下了的头颅。
他知道她并不是真的臣服，不过足够了，反正来日方长。
“好了，起来吧！”
小兰慢慢站起来，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行了，你想去看贵妃就去吧。”
曹泽冲偏殿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顺便劝劝她，让她识时务点。这里是冷宫，不是毓秀宫，端着贵妃的架子没用，只会饿肚子。”
小兰身子微微一僵，低声道：“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偏殿走去，只是脚步有些僵硬。
曹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门口。
偏殿里。
杨玉环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破棉被，冻得嘴唇发紫。
冷宫的夜比毓秀宫冷太多了，四面透风，墙角还渗着潮气，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苦。
听到脚步声，杨玉环猛地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人是小兰，那双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狂喜。
“小兰！”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扑过去，一把抓住小兰的手臂，“你来了！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对不对？”
小兰僵硬地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衣衫凌乱，发髻散落的女人，心里一阵刺痛。
这是她的主子，那个雍容华贵，艳冠后宫的杨贵妃。
现在却狼狈得像一个乞丐。
“娘娘……”
小兰张了张嘴，声音艰涩。
杨玉环根本没听她说什么，抓着她的手臂拼命摇晃，语气急切而疯狂：“你去找我父亲了没有？他怎么说？陛下是不是已经消气了？”
小兰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杨玉环脸上狂喜的神色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急切：“没有？那你去找八王爷了没有？他一定会救我的！他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说过会来接我出去的！”
“八王爷已经被勒令回京了。”
小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自身难保。”
杨玉环整个人僵住了。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杨玉环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推开小兰，踉跄后退两步，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疯狂和绝望，“就来看本宫的笑话？看本宫现在这副样子，你满意了？”
“不是的……”
“你就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杨玉环的声音尖利刺耳，眼泪夺眶而出，“本宫养了你这么多年，救你的命，把你带在身边，你就这么报答本宫？本宫落难了，你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小兰扑通跪在地上，低头道：“娘娘息怒。”
“息怒？”
杨玉环惨笑一声，眼泪划过那张曾经娇媚到骨子里的脸，“本宫怎么息怒？本宫从贵妃变成囚犯，父亲不管本宫，修远也不管本宫，你也不管本宫——”
“我没有不管娘娘！”
小兰猛地抬头，寒眸里蓄满了泪水，“我只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滚！”
杨玉环猛地转过身去，声音颤抖却依旧尖利，“本宫不需要你来可怜！”
小兰跪在原地，看着杨玉环微微颤抖的背影，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几息。
她缓缓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娘娘保重，奴婢告退。”
小兰转身走出偏殿，脚步骤然停住，差点撞上靠在门外的曹泽。
她看了曹泽一眼，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望娘娘。”
曹泽嗤了一声，“行了，看也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去浣衣局报到的时候，记得跟管事的说，冷宫缺个洒扫的丫头。到时候我想办法把你调过来。”
小兰猛地抬头，那双寒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你……”
“别误会。”
曹泽打断她，“把你弄过来是让你干活的。冷宫这么大，我一个人扫不过来，总不能天天让皇后娘娘吃灰。你来了正好，扫地洗衣打杂，什么脏活累活都归你，也算是替你主子还债了。”
小兰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冷宫大门走去。
曹泽靠在偏殿门框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步子还是有些僵硬，但比来的时候，似乎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