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念念把裙子抖开在身上比了比，拉着我转圈。
“妈妈你看！哥哥买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
“喜欢吗？”
“喜欢！”
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妈，我不求你们原谅我。”
“以前造的孽，我用余生慢慢还。”
“你们好好的就行。”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好。”
又过了一年。
傅川在工地干到了小组长，管着十几号人。
婆婆偷偷去看过他一次，回来说他瘦了但精神挺好。
“他住的那个板房连空调都没有，大夏天的硬扛着。”
“吃饭就是馒头咸菜，以前连牛排都要挑产地的人。”
婆婆抹着泪跟我说。
“但他笑得比以前真心多了。”
我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包傅川寄来的茶叶。
他说是工地旁边有个茶园，他跟老板混熟了，老板送的。
“妈，这茶好喝，你尝尝。”
我泡了一杯，确实清香。
婉婉和念念都考上了重点高中，两个姑娘住一间宿舍。
周末回家的时候，婉婉会主动问起傅川。
“妈，哥哥还在工地上吗？”
“嗯。”
“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笑了。
“你想去看他？”
婉婉沉默了会儿，摇头。
“不了。等他再改好一点。”
念念在旁边边画画边接话。
“等哥哥学会做好人了，我们就去看他。”
日子平平淡淡往前淌。
傅氏集团蒸蒸日上，婉婉那条化妆品线做到了全国前十。
念念的工作室也开起来了，接了不少品牌的设计单。
两个女儿偶尔聊起小时候的事，语气已经不那么疼了。
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有一天念念忽然问我。
“妈，你说哥哥现在还会欺负人吗？”
我想了想。
“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被欺负是什么滋味了。”
念念点点头，低头继续画画。
婉婉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要是再欺负人，我就揍他。”
我笑起来。
“行，到时候妈妈帮你。”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婆婆种的花开了满墙。
傅远从公司打电话回来，说晚上想吃***。
我挂了电话，看着两个女儿在客厅闹成一团。
忽然觉得，挺好的。
那些糟心的事，都过去了。
傅川在工地干到第三年的时候，攒了一笔钱。
他没给自己花，全寄回来给了婆婆。
让婆婆转交给我，说是还之前的亏空。
婆婆打电话跟我说这事时，声音都哽咽了。
“那孩子......现在懂事得让我心疼。”
“大夏天的在工地搬砖，手都磨出老茧了，还乐呵呵的。”
“上次我去看他，他正蹲在路边啃馒头，看见我来了赶紧把馒头藏起来。”
“我说你吃你的，他说妈看见了该心疼。”
“我问他苦不苦，他说比以前躺在家里花你的钱心里踏实多了。”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傅远在旁边叹了口气。
“行，这孩子是真的改了。”
过了几天，傅川托人送来一个纸箱子。
打开一看，是他自己做的两件木雕。
一个小兔子，一个小狐狸。
栩栩如生，打磨得光光滑滑。
旁边附了一张纸条。
“给妹妹们玩。我偷着跟工地老师傅学的。”
念念抱着兔子爱不释手，睡觉都搁枕头边上。
婉婉把小狐狸摆在书桌上，每天擦灰。
我问她。
“不恨你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