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哥哥紧张的放开钳制着我的手。
嫂子脸色苍白，汗水把眼线打花，整个人狼狈的不行。
哥哥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竟然掏出一瓶卸妆水，往她脸上擦。
“你现在这个样子，好丑啊。”
“这样把你送你医院，别人会嘲笑我居然有个这么丑的老婆的。”
“我给你卸妆，你重新化，化完我就带你去医院啊。”
嫂子疼得嘴唇直哆嗦，却真就接过卸妆水，一边擦一边不忘冲我喊：
“记得给我直播！我可不像那些黄脸婆，嘶......”
我躺在地上，腹部的绞痛让我几乎昏死过去。
可看着眼前这两人，还是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要不怎么说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呢？
孩子都要出来了，还怕别人觉得自己丑。
我摸起掉在地上的手机，用最后一点力气拨了120，顺手关了她那个还在直播的账号。
嫂子颤抖着手给自己贴下最后一根假睫毛，接着吐了一口气，将唇釉抹上嘴唇。
哥哥凑近嫂子的脸看了又看，指了指嫂子的唇角。
“在嘴角这个位置加个痣吧。看着比较精致点。”
嫂子强撑着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笑了，又重新打开直播。
“家人们，最美产妇马上上线......”
救护车到了。
下车的护士看到嫂子的时候也是一愣，
“生孩子也要直播吗？你想当中国的卡戴珊？”
哥哥亲了亲嫂子的脸颊，眼里满是欣赏：
“宝贝，辛苦了，记得给我生个好看的儿子。”
车门关上。
我躺在担架上，透过被粉底糊住的视线，看见嫂子还在对着镜头整理头发。
那一刻，我几乎要笑出来。
到了医院，我和嫂子被同时推进产科。
医生做完检查，脸色不太好看。
“两个都要剖。一个羊水破太久，胎儿有窒息风险。另一个骨盆条件太差，顺不下来。”
我立刻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嫂子躺在隔壁床上，一听“剖”字，瞬间炸了。
“我不剖！剖腹产要在肚子上开一刀，留那么长一条疤，以后怎么穿露脐装？”
“我要顺产！顺产的孩子经过产道挤压，头型好看，我的身材也恢复得快！”
医生耐心解释：
“你的骨架太小，胎儿估重不小，强行顺产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嫂子死死抓住床栏，青筋都冒出来了：
“我不听！你们就是想赚我剖腹产的钱！我要顺！我就要顺！”
“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老婆好看，想要破坏老娘百年难得一遇的身材？”
哥哥扫一眼医生，嘟囔一句：
“你看看得了，可不能因为嫉妒就把我老婆变难看啊！”
嫂子像得了圣旨，更不肯签了。
我躺在手术台上，麻药一点点推进脊椎，意识渐渐模糊。
推进手术室前，我最后看了嫂子一眼。
她还在那里对着护士尖叫，脸上糊满了泪水和晕开的妆。
那是我重生后，见过她最丑的样子。
不久，我的女儿出生了。
哭声洪亮，小手小脚乱蹬，护士抱给我看时，她皱巴巴的小脸憋得通红。
泪水止不住涌出，我抱着孩子，像抱着一块珍宝。
上辈子，我连她一面都没见到。
这辈子，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嫂子在产房里疼了一天一夜。
最后胎心骤降，医生下了**通知，哥哥才骂骂咧咧地签了字。
“剖！赶紧剖！我儿子要是出了事，我拆了你们医院！”
手术灯亮起。
等在外面的妈妈和哥哥，一个比一个紧张。
妈妈嘴里念念有词，求菩萨保佑金孙平安。
哥哥刷着某音时不时转发几个绝美妆容给嫂子。
直到婴儿啼哭声响起。
“恭喜，是个男孩。”
妈妈激动得差点跪下去，冲进病房就抢过孩子，
先掀开包被，对着孩子的*部亲了又亲，嘴里直念叨：
“我的金孙，我的宝贝疙瘩！”
她甚至掏出手机，对着那个部位拍了一张高清特写，美滋滋地发了朋友圈。
“老沈家后继有人了！”
等妈妈终于想起看看孩子的脸，她掀开包被上缘，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她哇地一声惊叫，手里的孩子差点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