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厚重的木门被他死死抵住。
顾显不再废话,直接扑了上来。
他要的就是我怀里那张红契。
我往右一闪,在狭窄的过道里翻滚躲避。
他的指甲刮过我的手腕,扯开一道血口。
我疼的咬紧牙关,双手却死死攥着那张纸。
“表舅,你以为杀了我,这事就能瞒过去?”
我绕着木架跟他周旋,厉声诈他。
“一万两官银,就凭你一个没品级的乡绅,也敢独吞?”
“你背后那个人,是京里的武官,对不对?”
“贺晏昭战死边关,抚恤金就是从他手里发下来的!”
顾显的动作僵住了。
他眼中闪过惊恐,显然被我说中了。
“闭嘴!你这个疯妇!”
他彻底慌了,扔掉麻绳扑过来,一把攥住红契的下半截。
那上面,写着武官的名讳。
纸张被撕开的声音传遍库房。
顾显把撕下的半截揉成一团,拼命往嘴里塞。
他想把纸嚼碎咽下去,彻底毁掉证据。
我来不及多想。
只能咬紧牙关,合身撞向旁边数尺高的卷宗木架。
满架档案失去平衡,实木架子轰然倒下,砸在青砖地面上。
无数旧文书散落一地,巨大的震动穿过厚墙,传到了外面。
顾显被案卷绊倒,没能把纸咽下去。
那团沾了唾沫的残纸落进满地故纸中。
他双眼发红,马上摸向腰间,竟掏出一个墨斗。
只要墨汁泼下去,剩下的半张红契也会变成废纸。
就在他拔开塞子时,库房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老书吏带着两名佩刀衙役冲了进来。
一炷香的时间,刚刚好。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衙役一左一右,将顾显按倒在地。
墨斗滚了出去,黑墨流了一地,没能溅到我手里的半张红契。
我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湿透里衣。
满地狼藉中,我低头寻找被撕下的纸团。
它被顾显踩的满是褶皱,还沾了灰尘。
我把它展开,武官的名讳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一个“陈”字的偏旁。
还是认不出完整的名字。
半个时辰后。
我护着那半张完好的红契,走出县衙。
手腕上的抓伤还在渗血,胳膊酸痛,几乎抬不起来。
贺家祠堂的会审已经快要开始。
贺晏之端坐在下首,满脸愤恨,认定我就是贪墨银子的毒妇。
苏婉柔站在他身后,红着眼,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族老们高坐堂上,脸色铁青。
所有人都等着我到场受审。
我站在祠堂门槛外,冷风吹干了背上的汗。
顾显已经被衙役拘押。
可那个姓陈的京中武官是谁?
一万两抚恤银又是怎么被人分走的?
这些事依旧没有答案。
今日在祠堂上揭穿顾显,还远远不够。
我跨过门槛,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