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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前,我们五个人合租了一套四居室。

哥哥拿了带阳台的主卧。

竹马直播怕吵,要了隔音最好的房间。

男友说工作忙,需要书房兼卧室。

阳光最好一间,哥哥留给了闺蜜乔乔。

没人问我住哪儿。

乔乔提议跟我挤挤,哥哥却说她睡眠浅。

竹马拉开客厅的沙发。

“清禾从小在哪儿都能睡。”

男友跟着点头。

“她起得早,住客厅正好给大家做早餐。”

他们记得乔乔睡眠浅,却忘了我为什么在哪儿都能睡。

十七岁那年,哥哥复读,我把卧室让给他,在客厅睡了一年。

十九岁,竹马做直播,我陪他熬过无数个通宵。

二十岁,乔乔失眠,我握着她的手坐到天亮。

二十一岁,男友异地实习,我坐六小时火车给他送退烧药。

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我把床、时间和偏爱一样样让给他们。

所以他们认定,我还会再让一次。

房租一万六,押金我交,租金我承担一半。

可每个人都需要一扇能关上的门。

只有我不需要。

中介递来合同,让我签主租人。

哥哥催我:

“快点,乔乔还等着挑窗帘。”

我划掉自己的名字。

“不租了。”

我要搬去一个拥有房间的地方。

*

中介看了看被我划掉的名字。

“沈小姐,那押金退回原账户?”

“嗯。”

沈叙伸手拦住他。

“先别退。”

他转头看我。

“洗衣机和餐桌还没买,正好从押金里出。”

那两万块押金,是我实习半年攒下来的。

他们选房时说,以后一起住,钱不用算得太清。

现在我连睡觉的房间都没有。

钱却还得算我一份。

“退给我。”

沈叙沉下脸。

“清禾,别因为一间房跟大家算账。”

顾淮也把合同推回来。

“房租都谈好了,你临时反悔,大家怎么办?”

“你们四个人住四间,平摊就行。”

“那每个人要多交两千。”

周越脱口而出。

“你工资最高,多承担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向他。

十九岁那年,他买不起直播设备。

我连续三个月只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替他补上最后六千块。

后来他有了第一笔收入,请所有人吃饭。

饭桌上,乔乔开玩笑说她是周越的贵人。

周越举起杯子。

“没有乔乔每天陪我聊天,我早坚持不下去了。”

没人提过,我在镜头外替他调过多少次灯。

中介又问了一遍。

“押金到底退不退?”

“退。”

沈叙压着火气。

“她正在闹脾气,别听她的。”

我把付款记录放到中介面前。

“钱是我交的。”

退款很快到账。

顾淮盯着我的手机。

“你非得让大家刚毕业就过得这么紧?”

“租不起可以换房。”

“房间都按乔乔喜欢的样子量好了,怎么换?”

他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我半年积蓄,比不上乔乔已经挑好的窗帘。

乔乔拉了拉他的袖子。

“要不阳光房还是给清禾吧。”

沈叙马上说:

“你最近失眠,别逞强。”

周越拉开群聊,当着我的面发了一张沙发床链接。

“这个挺宽,一米二。”

“白天收起来,也不占地方。”

顾淮看完点头。

“就买这个吧。”

“清禾,你不是一直想养猫吗?住客厅还能陪猫。”

一句话,连我以后怎么安慰自己都替我想好了。

十岁那年,家里装修。

父母带沈叙去住酒店,把我送到姑姑家。

我抱着书包在楼道坐到半夜,因为姑姑忘了给我留钥匙。

第二天沈叙给我带了酒店的早餐。

他说:

“你又不认床,住哪儿都一样。”

后来这句话,他们用了很多年。

顾淮拉住我的手腕。

“晚上一起去买家具。”

“别去了。”

“什么?”

“我不会住进去。”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松开手。

“行。”

“等你气消了再说。”

四个人重新围住合同,商量由谁补上押金。

我走出中介公司。

手机里躺着一封半个月前的邮件。

外地公司问我,是否愿意接受原来的职位。

那天我拒绝,是因为顾淮说他会留在这里。

沈叙说我们兄妹不能分开。

周越说五个人住在一起,才算完整。

我站在路边,重新打开邮件。

**,我可以按原定时间入职。

对面很快回复。

欢迎加入,三天后报到。

我买了一张后天的车票。

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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