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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
可苏若桑能感觉到,那对会说话的眼睛,偶尔透过车内后视镜看过来。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不知为何,到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车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指尖反复摩挲衣角,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妈憔悴的模样。
她只能一遍遍在内心祈祷。
可痛苦和不安还是愈演愈烈,如同从腹中探出的大手,疯狂撕扯内脏。
然后用力收紧。
忽然响起的急促铃声打断了苏若桑的思绪。
是林晚雪打过来的。
陈宴泽只是看了眼屏幕,便毫不犹豫按下接通键。
车里很安静,可以清晰听见林晚雪怯懦柔弱的哽咽。
“陈哥哥,我肚子忽然好痛,你能不能回来接我?”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若桑注意到,他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清冷的眼神下意识望过来。
苏若桑情绪忽然崩了。
“不要,我妈快不行了,我还没有见她最后一面,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求求你先送我好不好?”
她已经有了预感,被抛弃的那个人只会是她。
“哪怕是附近的车站也好,求求你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
陈宴泽没说话,眼底划过一抹迟疑。
可随后,一张照片从亮起的屏幕里弹出。
映入眼帘的猩红血迹,令陈宴泽表情骤变,猛打方向盘。
“立刻,下车!”
苏若桑彻底绝望了。
她深知陈宴泽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更改。
脚尖刚点地,车子便疾驰而去。
还没来得及没站稳,身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面。
坚硬的水泥路面磕破了膝盖,掌心也摩擦得血肉模糊。
钻心的疼痛,刺得她歇斯底里嘶吼。
“陈宴泽,我求你,求你回来——”
可惜注定无人听见。
又一次,她输的一塌糊涂。
曾经的海誓山盟犹在耳边回荡,字字真切。
“从此刻起,你属于我,谁都没有资格让你受委屈。”
她傻傻相信了。
可五年过去了,满腔炽热的爱意,为她赢来了什么?
姐姐的死亡证明,爸爸的老年痴呆病历,如今多了份妈****通知书。
苏若桑用力擦掉眼角泪水,一步步往前走。
她不欠陈宴泽什么了。
两小时后,她终于抵达医院。
迎面却是医生沉重的叹息。
“抱歉,我们尽力了,节哀顺变吧。”
嗡——
那一刻,苏若桑如同一具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一句话也没说。
她只是跌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紧紧捧着****围巾发呆。
原来悲伤到了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她想着想着,用力抱紧怀里的遗物。
遮风挡雨的大树倒了,该轮到她撑起这个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