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4章

心底猛地一空,许途已经做好了落水的打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压近,长臂横揽过来,扣住她的腰肢,将她已经倾向湖面的身子给捞了回去。
草木冷香的味道。
许途眼睫轻颤,回头往上看,对上的是孟时绥清朗俊逸的脸。
四下静谧,湖畔之上的累累红柿,映在他此时此刻半垂着的瞳底,尽显冷寂,如盛景沉寒。
许途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胸腔贴着他铁腕般的小臂,被勒得心跳骤停。
“跑我家来碰瓷?”孟时绥的声音很沉。
许途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
孟时绥找了个不滑的地儿,把人放下。
腰上一圈都在发烫,像被火烧,好片刻许途才恢复正常呼吸,莞尔一笑:“谢谢。”
孟时绥斜她一眼,抬手,轻轻松松摘下她刚才没摘到的那颗柿子,算准距离抛过来。
许途下意识抬手接住,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递过去,“打牌赢的,我没做什么贡献,都给你。”
对方没接,正正盯着她,几秒缄默过后,薄唇勾出浅浅弧度:
“我们,好歹曾经有过一夜荒唐,要这么见外?”
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清脆,毫无余地。
秋风穿枝而过,吹落几片柿叶,簌簌作响,静谧的庭院被暗流席卷。
许途的指尖在红柿上蹭了蹭,盯着湖面的涟漪,没有接话。
“也许见过,不太记得?”孟时绥重复她在牌桌上说的话,笑一声,“贵人多忘事啊,学姐。”
许途的目光从湖面收回,落在他桀骜的脸上:“你不也说对我没印象吗?”
“是吗?”孟时绥的视线沉了几度,“谁先问出‘你是谁’的?”
他说的是昨晚让她去接沈征的那通电话,开口第一句,她就问“你是谁”。
四目相对,许途不急不怒,声音温婉:“时绥,那晚的事,之后我们已经说开了的,对吗?”
“而现在,我已经订婚,不提了好吗?”
薄雾拢树,空气寂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时绥——这还是两天来,她第一次这么称呼他。
她承认过去,但她从容坦荡,更是理性至极。
孟时绥的眼底仿佛染上了层烟波浩渺,深不见底。
须臾,他悠悠然挑眉,似笑非笑应着:“好说,听表嫂的。”
吊儿郎当的声调,痞痞的模样,更像黑道小说里阴湿黑暗的男主了。
许途垂眸眨眼,错开视线。
“看见许途没?”
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是沈征。
“许小姐应该在古柿树那边。”阿姨回答。
听见脚步声渐近,许途收尾告别:“不管怎么说,今天都谢谢你。我先走了。”
“你为什么要跟沈征订婚?”身后,孟时绥问得很认真。
“他给我钱。”许途不加犹豫地说,“人们心目中那个洁白如霞的许途,已经面目全非。所以,就此别过吧,以后也都最好不见。”
顺着来时路往回走,许途始终没有回头,走出很远,仍能感觉脊背之上,有两簇从后身摄过来的暗火,紧紧贴着她的皮肉,穿透衣料,一路燃烧。
.
回程路上,沈母坐在副驾,许途跟沈征坐在后排。
母子俩一路都在说话,从遮遮掩掩的交流声里,她大概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最后才离开孟家。
为了让沈征刚刚高升的姨父,也就是孟时绥的父亲,给沈征弄一份体面的工作。
目前来看,工作应该是落实了,但沈征并不满意,嫌那只是个没有实权的公益性编外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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