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重。”
“那你多吃点。”
林骁沉默。
他发现和陆沉渊待久了以后，自己说废话的次数明显也多了。
宁长歌忽然把一个小纸包放到桌上。
陆沉渊看过去。
“什么？”
“桂花糕。”
陆沉渊明显愣了一下。
“你随身带这个？”
“路上买的。”
“给我的？”
“我自己吃。”
宁长歌很平静地拿了一块。
陆沉渊看了她两息。
然后也伸手拿了一块。
宁长歌看他。
“我说给你了吗？”
陆沉渊咬了一口。
“现在说有点晚。”
唐青萝抬眼看了两个人一会儿。
随后低头继续擦枪。
枪杆被她擦得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太阳终于落下。
整座长乐坊迅速安静下来。
没有虫鸣。
也没有风。
十一号院里的四个人同时停止说话。
陆沉渊慢慢站起身。
脚下的影子在曜灯下拉向墙边。
第一息。
没有动静。
第二息。
第三息。
直到第十息。
桌上的十三枚铜钱，突然同时轻轻一震。
叮。
声音很轻。
却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宁长歌眼底银光骤然亮起。
唐青萝也在同一时间握住长枪。
下一刻。
十二枚铜钱开始自己移动。
一枚接着一枚。
它们在石桌上排出一个人形。
头。
身体。
双手。
双腿。
只剩第十三枚铜钱依旧停在原地。
陆沉渊低头看着。
那枚“十三”突然转了一圈。
然后——
自己立了起来。
钱眼正对陆沉渊。
像一只眼睛。
紧接着，一道极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不是男人。
也不是女人。
更像十二个人的声音同时叠在一起。
“还差……”
“一个。”
唐青萝长枪瞬间抬起。
陆沉渊却没有动。
他盯着铜钱。
“差我？”
那声音停了一下。
随后笑了。
“不是。”
四个人同时一怔。
陆沉渊眼神瞬间变了。
不是他？
那之前十二道影子为什么全部指向自己？
铜钱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是……”
“第十三个。”
陆沉渊缓缓眯起眼。
“那我是什么？”
桌面上的第十三枚铜钱忽然倒下。
啪。
背面朝上。
皇座烙印再次露出。
那道重叠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
“你是……”
“门。”
话音落下。
院子里所有曜灯——
同时熄灭。
黑暗骤然降临。
紧接着，十一号院正屋那扇已经封死的门，自己缓缓打开。
吱呀——
门后没有房间。
而是一条根本不属于这座院子的漆黑长廊。
长廊尽头。
站着一个人。
男人的身形。
陌生的脸。
他穿着一件从未有人见过的灰衣，嘴角带着温和笑容。
可当他开口时——
用的却是十二个人的声音。
“终于……”
“拼好了。”
宁长歌望着那个人，眼底天衡印突然剧烈震动。
下一刻，她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对。”
唐青萝立刻问道：“怎么了？”
宁长歌死死盯着长廊尽头的男人。
“他有脸。”
“有名字。”
“有命痕。”
“甚至有别人对他的记忆。”
她声音越来越低。
“可天地……”
“没有承认他。”
陆沉渊望着那个被十二个人硬生生拼出来的“人”。
男人也在看他。
然后缓缓抬起一只手。
指向陆沉渊脚下。
“所以——”
“借你的门。”
“让我出去。”
“借你的门，让我出去。”
长廊尽头，那个由十二个人拼出来的男人微笑着看向陆沉渊。
他的声音很怪。
明明嘴唇只动了一次，传出来的却像十二个人同时开口，男女老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听得人后背发凉。
院子里所有曜灯都已经熄灭。
唯一的光，来自那条本不该出现在十一号院里的漆黑长廊。
陆沉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