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悠然响起。
老高合上教案，交代了两句作业，便大步走出了教室。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沸腾起来，收拾书包的声音和讨论吃什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沈肆言将桌上的课本合拢，动作不疾不徐。
纪筱筱双手撑在沈肆言的椅背上，一张精致明艳的脸凑了过来，她语气轻快。
“**，下课啦！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食堂在哪里，你带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沈肆言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意外。
因为性格孤僻的原因，平时除了林芝芝，没人会主动邀请她一起吃饭。
沈肆言点了点头，嗓音清冷。
“好。”
坐在旁边的林芝芝立刻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她一把挽住沈肆言的胳膊，兴奋地晃了晃。
“太棒了！有两位新同学加入，今天中午必须吃顿好的！”
林芝芝转过头，看着纪筱筱，语气里满是热情与炫耀。
“我跟你们说，咱们学校食堂三楼的豪华套餐绝了！今天我请客，算给你们接风洗尘！”
纪筱筱眉眼弯弯，立刻冲着林芝芝竖起大拇指，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好呀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芝芝你真大方，比我哥强多了。”
一直坐在后排没出声的纪时衍，闻言微微抬起头。
他冷冷地扫了自家妹妹一眼。
“纪筱筱，你再多嘴一句试试。”
纪筱筱不仅不怕，反而冲他做了个鬼脸，动作俏皮极了。
她一把拉起沈肆言的另一只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看他！仗着是我哥就天天欺负我，你可得罩着我。”
沈肆言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眼睫微垂，将眼底那一抹不自然的疏离掩藏起来。
“走吧，去晚了会排队。”
—
几分钟后，四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沈肆言走在中间，身姿纤细挺拔，深蓝色的百褶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纪筱筱像只出笼的小鸟，好奇地东张西望，满脸都是对新环境的兴奋。
她指着不远处一栋造型独特的白色建筑，转头看向沈肆言。
“**，那个像艺术馆一样的地方是干什么的呀？看起来好高级。”
沈肆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学校的综合艺术楼。”
沈肆言顿了顿。
“一楼是公共画室和美术展厅，二楼是音乐厅，三楼是舞蹈室。平时有艺术类选修课会在那里上。”
纪筱筱双手捧着脸，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哇哦，不愧是圣斯学院，连个艺术楼都建得这么豪华！”
她凑近沈肆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那你平时会去那里吗？我感觉你的气质特别像搞艺术的。”
沈肆言的视线在艺术楼的方向停留了一秒，如实回答。
“偶尔去一楼。”
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半步距离的纪时衍，脚步微微一顿。
他沉声开口。
“你学美术？”
沈肆言脚步未停。
“嗯，随便画画。”
旁边的林芝芝立刻不乐意了，急得直跳脚。
她一把搂住沈肆言的肩膀，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什么随便画画！言言你太谦虚了！”
林芝芝看着纪家兄妹，眉飞色舞地开始爆料。
“咱们**可是拿过国际青年美术大赛金奖的！”
纪筱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脸不可思议。
她一把抱住沈肆言的胳膊，激动得直晃。
“天呐！**你也太厉害了吧！”
沈肆言被她晃得身子微微发颤。
她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胳膊从纪筱筱怀里抽了出来，拉开了一点距离。
“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只是运气好。”
她垂下眼睑，语气越发疏离。
“前面那是图书馆，一共五层，藏书很全。二楼到四楼是自习区，需要刷学生卡进入。”
沈肆言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显然不想在自己的事情上多做纠缠。
纪时衍将她刚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个女孩，似乎对所有人都竖着一道高高的防线。
他没有拆穿她的逃避，顺着她的话题，目光投向那栋宏伟的图书馆大楼。
“平时自习区人多吗？”
沈肆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公事公办。
“**周会比较满，平时还好。如果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可以申请顶楼的独立阅览室。”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需要年级前五十的成绩作为门槛。”
纪筱筱闻言，立刻苦着脸哀嚎了一声。
她揉了揉自己柔顺的头发，满脸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年级前五十？杀了我吧。看来我这辈子是跟顶楼阅览室无缘了。”
她转头看向自家哥哥，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不过对我哥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他就是个冷血的学习机器。”
纪时衍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警告。
“纪筱筱，你的词汇量如果只有这么点，我建议你回去重读小学。”
纪筱筱立刻捂住嘴，冲着沈肆言疯狂眨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看！他又凶我！”
沈肆言看着这对兄妹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落寞。
那种毫无顾忌的玩笑，那种仗着有人宠爱才敢有的肆意。
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奢望。
她微微低了低头，将眼尾泛起的一抹微红掩藏在长发之下。
“前面转弯就到食堂了。”
—
五分钟后。
四人站在了气派的食堂大楼前。
圣斯学院的食堂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一家高端的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折射着阳光，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空气中弥漫着**的食物香气。
纪筱筱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肚子，眼睛都在发光。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转头看向沈肆言。
“**，咱们直接去三楼吗？芝芝说三楼有豪华套餐！”
沈肆言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下，没有继续往前走。
“你们去三楼吧，芝芝认识路。”
“我去一楼吃面。”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秒。
林芝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急忙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解。
“言言，你干嘛去一楼啊？今天我请客呀，我们一起去三楼吃好吃的嘛！”
纪筱筱也愣住了，连忙走上前，眼神里透着几分焦急。
“是啊**，大家一起吃才热闹嘛。是不是嫌芝芝请客不好意思？那我请！想吃什么随便点！”
沈肆言轻轻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林芝芝手里抽了出来。
她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不用了。”
“我胃不太舒服，想吃点清淡的。”
这只是一个借口。
三楼的豪华套餐，动辄几百上千。
她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其次就是，她并不想欠别人人情，更不想融入豪门千金少爷的圈子。
两个世界的人，本就该保持距离。
纪时衍站在几步开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沈肆言身上。
他一眼就看穿了女孩的伪装。
那双清透的眼眸里，分明写满了抗拒与疏离。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在有人试图靠近时，立刻竖起了全身的防备。
他伸手按住了还想继续劝说的妹妹。
“既然她胃不舒服，就别勉强了。”
纪时衍的目光转向沈肆言，语气平缓。
“一楼在哪边？”
沈肆言被问的微微一愣。
她抬起头，有些错愕地对上纪时衍的视线，下意识地回答。
“进门左转。”
纪时衍点了点头，将双手插回裤兜里，神色自若。
“走吧，我也想吃面。”
纪筱筱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家哥哥，声音拔高了八度。
“哥！你疯啦？你平时不是最讨厌吃面食的吗？”
纪时衍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底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今天突然想吃了，不行？”
纪筱筱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撇了撇嘴。
“行行行，你想吃什么都行。”
她转头看向林芝芝，无奈地耸了耸肩。
“芝芝，看来你的豪华套餐只能下次再请了。既然他们都要吃面，那我们也去一楼吧！”
林芝芝立刻高兴地点头，重新挽住沈肆言的胳膊。
“好耶！那大家一起去一楼吃面！一楼的清汤面也超级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