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袁凡盯着那张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粮**们尽管搬走。”
这话一出,典韦那对铜铃大眼瞬间瞪得溜圆,呆若木鸡。
旁边那矮个子汉子眼疾手快,猛地在典韦肋下捅了一记。
这一痛才把典韦疼醒。
“真……真的?”
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颤抖。
袁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被这嗓门震得心慌的躁意。
难怪曹操常年头痛欲裂,原来是天天被这种活宝 出来的神经衰弱。
“货真价实。”
袁凡语气平淡,抛出了诱饵。
“但有个条件。”
典韦毫不犹豫,拍着**保证:“十个条件都行!”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身无长物,连命都是别人给的,还能怕你图谋什么?
偏偏袁凡图的,就是他这条命。
“做我的贴身护卫。”
袁凡直视对方双眼,字字清晰。
典韦再次愣住,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只要签了效忠契,这一千多石粮食,分文不少你的。”
袁凡重复了一遍,眼神坚定。
典韦迟疑片刻,试探道:“公子不怕我是罪人?万一我 了呢?”
“杀个富春长算什么?”
袁凡甚至懒得掩饰那份狂妄,大手一挥:“便是杀了陈留太守,我也有办法给你抹平痕迹。”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典韦浑身一颤。
“公子竟知我过往?”
“陈留典韦,因替友 手刃 ,深得乡里豪杰敬重。”
袁凡如数家珍,语气笃定。
“我说得可对?”
话音落下,扑通一声闷响。
典韦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典韦拜见主公!从此唯主公马首是瞻!”
他是个聪明人,能看出袁凡眼中的赏识与信任,这份知遇之恩,他接得住。
袁凡大笑出声,伸手将其拉起。
“得子谦此人,正如汉高祖得樊哙,吾心甚慰!”
这番话毫不避讳,尽显霸气。
“别愣着了,赶紧把粮食运回去救人要紧。”
打发完典韦,袁凡转头看向角落。
“沈胖子!滚过来!”
这一声吼,吓得沈万三浑身一哆嗦,缩着脖子挪步上前。
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典韦,沈万三更是战战兢兢。
“公……公子。”
“这事是你惹的祸。”
袁凡眼神冰冷,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带人去帮典韦搬运粮食。”
停顿片刻,他加重了语气。
“办完后,立刻滚去丹阳,给我布好局。”
对待不同的人,手段自然不同。
沈万三这点本事袁凡是认可的,但这人性子滑头,太客气了他就得寸进尺搞些幺蛾子。
不打紧两下,这小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小人遵命。”
沈万三连连点头,拖着短腿匆匆离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收拾。
待其背影消失,袁凡转向典韦。
“过几日我要去扬州。”
“你在此稍安勿躁,事情办妥后,来司徒府寻我。”
典韦眼底满是错愕,喉结滚动两下才挤出声音:“阁下竟是袁司徒府的嫡孙?”
“在下袁凡。”
他神色平淡,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老匹夫,正是家祖。”
“难怪……”
典韦低语一声,周身那股子桀骜之气竟消散大半。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如今听说面前这年轻人是袁家血脉,先前那点归顺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主公尽管宽心。”
典韦抱拳,目光灼灼,“待我安顿好手头琐事,即刻动身去洛阳寻你。”
“准。”
袁凡抬手虚扶一下,并未多言,“其余琐事,找刚才那个胖管事即可。”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领着颜良、文丑大步流星离去,背影决绝。
六月流火,暑气蒸人。
距离那场备受瞩目的婚礼,仅剩最后三天。
袁府上下早已忙开了锅。
红绸高挂,彩灯遍悬,连门外长街都铺满了喜庆的色泽。
全城百姓一夜之间便知晓了这位袁家公子即将大婚的消息。
这一切,得益于张司农寿宴上的那一出闹剧。
经过层层发酵,袁凡在民间的形象已从寻常权贵子弟,跃升为“天生贵胄”
、“人中龙凤”
。
这其中,李进忠推波助澜之功不可没。
但真正起到定海神针作用的,还得是许劭。
作为月旦评的主持者,许劭那句评价简直石破天惊——“袁子安,三公之后,治世能臣。”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依托月旦评在士林中的绝对权威,这句话迅速以洛阳为中心,向大汉四方辐射。
只要稍微读过几本书的读书人,此刻都清楚了一个事实:袁司徒那位名为袁凡的孙子,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书房内。
管家躬身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公子,今儿个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光拜访帖就收了数十份。”
袁凡嘴角微扬,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许劭出身名门,其族兄更是当今光禄大夫许相。
当初为了打通这条线,他特意让张让出面运作了一番。
前几日张让献计有功,龙颜大悦,对他这点小请求自然是爽快应承。
“可有 noteworthy 的大人物?”
袁凡随口问道。
管家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典军校尉曹操,也递了帖子。”
“曹孟德?”
袁凡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回吧。”
他挥挥手,姿态慵懒,“既然他想见,那就见一面无妨。”
“那其余之人呢?”
“一概不见。”
袁凡靠在椅背上,满脸不耐烦,“就推说婚期将至,俗务缠身,没空应付闲杂人等。”
“遵命。”
管家退下,脚步轻快。
屋内重归寂静。
袁凡单手支颐,暗自揣测曹操此番造访的意图。
就在这时,隔壁院落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喝声。
“这点力气也想撼动我?笑话!”
“典韦,休要猖狂!吃我一刀!”
紧接着是一阵狂傲的笑声,回荡在庭院上空。
脑仁突突直跳。
隔壁院子的动静,像擂鼓一样砸在袁凡耳膜上。
典韦刚搬进袁府没两天。
颜良、文丑这两个活宝,非要赖在这位猛将旁边住。
名义上是亲近,实际上是馋人家身子——哦不,是馋人家的肉搏能力。
这俩货每天拉着典韦摔跤、对练。
那蛮牛顶地的撞击声,隔着两道墙都能震得人心慌。
袁凡烦透了。
他掀开被子,脸色阴沉地跨过门槛,直奔隔壁。
推开木门。
“好力道!”
典韦咧嘴大笑,硬生生逼退颜良一记重拳,浑身肌肉紧绷如铁。
颜良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正欲再战。
余光瞥见门口那道黑沉的身影,动作猛地一僵。
手中的兵器瞬间垂下。
“咋回事?没劲了啊?”
典韦回头,一脸懵圈,“来啊,继续切磋!”
旁边的文丑也停了手。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气氛凝固。
“嗯?”
一声冷哼。
典韦后知后觉,回头一看。
袁凡已经贴到了跟前。
那股压迫感来得太快。
典韦吓得往后撤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眼神飘忽:
“主……主公?您怎么来了?”
“隔墙如邻。”
袁凡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我在房里听着你们闹腾半天,以为发生什么大事,特意来看看。”
典韦心里咯噔一下。
这段时间跟下来,他摸清了这位主公脾性。
表面上随和,动起手来可不讲情面。
他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属下疏忽,吵到您休息了?”
“你倒是清楚。”
袁凡抬手,毫不客气地在典韦脑门上敲了一记。
清脆的一声响。
典韦吃痛,只能憨笑着揉脑袋,不敢还手。
袁凡收回手,目光扫过一旁低眉顺眼的颜良、文丑。
“既然闲得发慌,那就找点正经事做。”
三人眼睛瞬间亮了。
求之不得!
平时除了练武就是发呆,早就憋坏了。
“你们现在挂着侍卫的名头。”
袁凡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但这种粗活累活,以后不必亲自动手。”
“我要你们从袁家现有的府兵里,挑人。”
“组建一支近卫军。”
“人数不用多,一百个足矣。”
“目标只有一个。”
袁凡盯着三人的眼睛,一字一顿:
“把这百人,练成精锐。”
“要能以一敌十,最好能以一敌百。”
“这支队伍,只对我一人负责。”
“我的命,交给他们。”
空气骤然紧绷。
建立私兵的想法,袁凡早在见到颜良、文丑时就有了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