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曦光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没忍住笑。
聂曦光：这是我昨天说你的。
对面很快回过来。
林屿森：我记住了。
她换好衣服下楼时，姜锐已经坐在餐厅里吃完半盘煎蛋。他看见姐姐，故意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林哥呢？”
“不知道。”
“哦。”姜锐拖长声音，“不知道，但你笑成这样。”
聂曦光把一块面包塞进他嘴里。
“吃你的。”
舅妈在旁边笑得不行，正想替她解围，餐厅门口便有人走进来。
林屿森换了件深蓝色滑雪服，右手护腕外又加了一层固定带。他没有直接走到聂曦光身边，只先和长辈打了招呼，随后才看向她。
“早餐吃了吗？”
“正在吃。”
“吃完再去。”
“林副总。”聂曦光挑眉，“你现在连我吃早餐都要管？”
林屿森顿了一下。
“不是管。”
姜锐在旁边接得飞快：“是请求。”
林屿森看了他一眼。
姜锐立刻低头喝牛奶，肩膀却一耸一耸，显然憋着笑。
等他们到初级雪道时，阳光正好。
小胡教练认出聂曦光，远远朝她挥手。
“今天继续练转弯？状态不错啊。”
“还行。”
聂曦光嘴上谦虚，眼睛里却藏不住一点跃跃欲试。
林屿森没有抢教练的话，只替她检查了一下头盔卡扣，指尖很快收回。
“紧不紧？”
“不紧。”
“那就好。”
小胡教练在前面示范动作。聂曦光跟着滑下去，第一段还算平稳，快到转弯处时却因为看见林屿森站在下面分了神，雪板一歪，整个人又坐进雪里。
林屿森没有笑她。
他走到她面前，仍旧停在一步之外。
“要帮忙吗？”
聂曦光仰头看他。
雪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认真得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要。”
林屿森这才伸出左手。
聂曦光借着他的力站起来，没立刻松开。她的手套沾了雪，碰到他的掌心时冰凉一片。
“右手呢？”她问。
“没用力。”
上午练到最后一趟时，聂曦光终于顺顺利利地从缓坡滑了下来。她停在林屿森面前，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刚才的雪面。
“怎么样？”
林屿森看着她。
“很好。”
“就很好？”
“特别好。”
他补得很快。
聂曦光满意了，刚想再逗他两句，便看见庄序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没有穿雪服，显然只是下楼拿东西。昨晚的事故让他一夜没睡，脸色很差，手里还攥着手机。
姜锐的笑意先收了起来。
林屿森也没有动，只安静站在聂曦光身侧。
庄序走到她面前，先说：“凯文醒了，医生说观察两天就可以转回上海。”
“那就好。”
“嗯。”
他停了停，目光掠过她和林屿森握着的手，又很快移开。
“曦光，我下午就回上海。”
聂曦光点头。
“一路顺风。”
庄序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聂曦光看着他。
从前的她大概会立刻心软，会怕这句话太冷，会怕他觉得自己变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他们之间该说的话，早就说完了。
“庄序，我祝你和凯文都平安。”她说，“其他的，没必要再说了。”
庄序沉默很久。
“我以前以为，你离开我只是赌气。”
“不是。”
“那后来你没有出国，我以为……”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聂曦光替他说完。
庄序的脸色一僵。
“你不是因为终于看清我有多好，才想回头。你只是发现，我没有像你以为的那样，永远停在原地等你。”
庄序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我不恨你。”聂曦光说，“但我也不会回去。”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屿森。
“这不是因为他。即使没有他，我也不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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