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先亮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不管。”
那一瞬间,我差点笑出声。
她到现在都以为,我是来收拾残局的。
从前每次都是这样。
他们把事情闹得一团糟。
我生气。
我沉默。
最后,还是我回来收尾。
久而久之,他们就觉得。
我的底线不是底线。
只是可以反复踩过以后,再说一句“逗你的”。
周宴宁走过来,伸手想牵我。
“我重新让人订了下周六。”
“你喜欢的花也重新空运,别气了。”
我把那串婚房钥匙放进她掌心。
还有戒指。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什么意思?”
“还你。”
“沈知。”
“婚礼不办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嗤笑。
“行。”
“你这次想闹多久?”
走廊另一端,爸妈和沈言也过来了。
我妈看见戒指,脸当场沉下去。
“你是不是疯了?”
“婚姻大事也是拿来赌气的?”
我没有说话。
苏晚景跟在最后。
他今天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领带夹上却别着我婚礼上准备的白金胸针。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下意识碰了碰。
“阿知,这个是阿姨说送给我的。”
我妈马上接话。
“一个胸针而已。”
“晚景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送他怎么了?”
我点头。
“送吧。”
我妈愣住。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沈言狐疑地看我。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
只是不要了。
东西不要了。
婚礼不要了。
周宴宁也不要了。
至于这个家。
也不要了。
苏晚景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阿知。”
他眼眶红红的。
“你如果真的介意,我把东西还你。”
他伸手去摘胸针。
动作太急。
袖口带翻了旁边服务生托盘里的香槟杯。
玻璃砸碎在地。
他惊叫一声。
周宴宁立刻把他拉进怀里。
“别动!”
沈言蹲下去检查他的脚踝。
我妈也急得脸色发白。
“有没有扎到?”
一地兵荒马乱。
我后退时,掌心不小心按在墙边凸出的碎玻璃上。
尖锐的疼一下扎进肉里。
血顺着掌纹往下淌。
没有人注意。
还是路过的服务生递给我几张纸。
“先生,您的手……”
“谢谢。”
我把纸压在伤口上。
周宴宁这才看见。
她皱了一下眉。
刚要过来,苏晚景却忽然吸了口冷气。
她脚步立即停住。
“哪里疼?”
我低头笑了笑。
就是这一秒。
六年的喜欢,好像终于有了一个很具体的死法。
不是背叛。
不是**。
甚至不是谁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恶事。
只是我流血的时候,她看见了。
然后还是先转身去看别人。
这就够了。
我把染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周宴宁。”
她回头。
“我们到此为止。”
她脸色沉下来。
“别拿分手威胁我。”
“你每次说狠话,哪次真的走过?”
我看了她很久。
“是啊。”
“以前没有。”
所以你们才敢一次比一次玩得大。
我转身往电梯走。
我妈在后面气得喊:
“沈知,你今天敢走,就别指望我们去哄你!”
沈言也冷声道:
“他走不了多远。”
“从小到大闹脾气,哪次超过一天?”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道缝隙里,我看见周宴宁仍旧站在苏晚景身边。
没有追。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四十七。
距离**发车,还有五十三分钟。
足够了。
这一次。
我确实没打算让任何人来哄。
**驶出站台时,手机刚好跳到四点四十。
窗外的建筑迅速后退。
我住了二十四年的城市,最后缩成一片模糊的灰。
周宴宁终于打来电话。
“你去哪了?”
她的声音有些急。
大概已经回到家,看见我空了一半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