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没有理会三虎的抱怨。
她走到周月娘面前。
“把宝儿给我。”王氏伸出手。
周月娘抱紧宝儿往后退了一步。
“娘，宝儿烧得这么厉害，受不住颠簸啊。”周月娘哭着说。
“留在家里更受不住！”王氏一把抢过宝儿。
她扯下腰间的一条长布带。
把宝儿绑在自己的背上。
布带在胸前打了个死结。
宝儿的小脸贴在王氏的后背上。
滚烫的体温透过粗布衣服，传到王氏的皮肤上。
王氏拿起木棍。
“走！”
王氏带头，大步跨出院门。
李满仓扛着锄头紧跟其后。
大木摸了摸腰间的柴刀，跟了上去。
二林拖着铁锹，发出刺耳的声响。
三虎背着破背篓，拿着木棍，走在最后面。
周月娘锁上破烂的院门，快步跟上。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刺眼。
青牛村的土路被晒得发白。
路边的杂草早就成了枯黄。
王氏走得很快。
她背着宝儿，手里拄着木棍，步步生风。
村口的老柳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村民。
赵老汉拿着一把破蒲扇，扇着热风。
李寡妇给怀里的孩子喂着干瘪的草根。
王二狗他娘正在抠脚丫子。
看到**这阵势，村民们愣住了。
“哟，王老太，这一大早的，带着全家逃荒去啊？”王二狗他娘扯着嗓子问。
“逃荒也得有方向啊，往后山走，那是去喂狼吧？”李寡妇接了一句。
赵老汉摇摇头。
“满仓啊，**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后山哪还有活路？”
李满仓低着头，加快脚步，不敢看村民。
王氏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那几个村民。
“我们去哪，用不着你们操心！管好你们自己得了！”
转身继续往后山走。
村民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疯了，看着吧，这一去，肯定回不来。”
王氏走在最前面。
脚下的草鞋磨穿了底，踩在滚烫的碎石子上。
她背着宝儿，双手抓着胸前打成死结的布带。
李满仓扛着生锈的锄头。
周月娘走在满仓身侧，眼圈通红，视线死死黏在王氏背上的宝儿身上。
大木、二林、三虎落在最后头。
三个人排成一列。
三个小子个个垂头丧气。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被迫营业。
“二哥，咱们这是去送死。”三虎压着嗓子开口。
二林没回头。
“省点力气吧。多喘一口气。”二林吐出一口干沫。
大木走在二林前面。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王氏。
王氏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贴在皮肉上，勒出一道道水痕。
大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继续低头走路。
太阳越升越高。
空气里的热浪扭曲了视线。
迎面走来几个人影。
是同村的赵大柱带着两个后生。
三个人手里提着空荡荡的破麻袋，腰带上别着镰刀。
赵大柱满头大汗，脸晒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两个后生跟在后面，脚步虚浮。
两手空空。
看到**这一大帮子人，赵大柱停下脚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满仓，你们这是弄啥？”赵大柱打量着**这阵势。
满仓抬起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氏拄着木棍，停下脚步。
“进山。”王氏开口，声音沙哑。
赵大柱愣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后山。
“进山？疯了吧？”赵大柱指着空荡荡的麻袋，“外围的树皮早被扒光了，草根都被人刨了三尺深。我们三个进去转了一大圈，连个虫子都没找见。”
两个后生跟着点头。
“是啊，满仓叔，别进去了。”一个后生开口，“往里走全是乱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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