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耶……”

林语冰咽了口唾沫，看楚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活**。

“楚、楚阳……你是不是把她内脏给撞碎了？这要是公社派人来查，咱俩都得去吃枪子儿吧？”

她哆哆嗦嗦地往前凑了半步，又吓得缩回脚。

“我可啥都没干啊！我就是个抱衣服的……”

楚阳斜了这没出息的资本家大小姐一眼。

“闭**的碎嘴子。”

他没下死手。

刚才那记铁山靠，撞上去的瞬间他把力道收回了七成。

要是全力爆发，沈落雁现在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肋骨早就**肺叶里了。

楚阳迈开长腿，军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他走到雪坑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里面的人。

沈落雁脸色煞白。

她大口大口地倒腾着冷空气，胸口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肺管子都像吞了刀片一样生疼。

两条胳膊撑在身侧，手指头死死扣住底下的冻土，抠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服不服？”

楚阳叼着那半根没点燃的大前门，声音里透着股懒散的痞气。

他早就做好了这烈马撒泼打滚、甚至破口大骂的准备。

毕竟这种在武术世家长大、又下乡当知青的丫头，骨子里最是骄傲，哪受得了这种一招被秒杀的屈辱。

沈落雁缓过那阵劲儿。

她紧咬着发白的嘴唇，胳膊肘一撑地，强忍着浑身骨头散架的酸痛，骨碌一下翻身坐了起来。

头发里沾满的雪片顺着脖领子直往里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哭。

更没闹。

反而抬起头，死死盯着楚阳。

那双像野狼一样的眼睛里，原本的桀骜不驯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光芒。

亮得有些吓人。

“你刚才用的……是八极拳里的铁山靠？”

沈落雁连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吓的，是激动。

她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水，双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楚阳眉毛挑了挑。

“有点眼力见。”

他伸手把嘴里的烟卷拿下来，“怎么？还想再试一次？”

“不试了！”

沈落雁抹了一把脸上的化开的雪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跟**子似的，连门牙上的血丝都没顾得上擦。

“我输了！”

她回答得掷地有声，干脆利落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紧接着，她往前跨了一大步，两只沾满泥巴的手在灰棉袄上随便蹭了两下，一把攥住楚阳的胳膊。

手劲之大，勒得楚阳的小臂肌肉都陷了下去。

“楚阳！你这身功夫太霸道了！”

沈落雁眼珠子瞪得溜圆，呼吸喷在楚阳的胳膊上，带着温热的水汽。

“你真爷们！我沈落雁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算开了眼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胸膛挺得老高。

“愿赌服输！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专职打猎副手！”

“你指哪我打哪，让我撵狗绝不抓鸡！我沈落雁以后跟定你了！”

站在屋檐下的林语冰下巴差点掉进雪窝子里。

她揉了揉眼睛，看看满脸狂热的沈落雁，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楚阳。

“疯了……这女的绝对脑子有大病……”林语冰小声嘟囔。

楚阳低头看着这只攥着自己胳膊的泥爪子。

嫌弃地皱了皱眉。

胳膊一抖，就把沈落雁的手震开了。

“少在这儿套近乎，规矩得先立下。”

楚阳转身往堂屋走去，伸手从林语冰怀里扯过自己的军大衣，披在肩膀上。

“想当我副手，待遇没你原来在农场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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