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签？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
陆景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沈知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能拿捏我的恩人吗？”
他语气里透着狠厉。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乖乖回城西待着。”
“若敢去首辅府闹事，坏我婚事，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京城活不下去。”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捏着。
“我不会去闹事。”
“我也不会做你的外室。”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陆景川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敢说这种话。
他嗤笑一声，猛地甩开我的手。
“到此为止？”
“行啊，你有本事现在就滚出京城，永远别回来求我。”
姜棠适时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景川，别动气。”
“沈姑娘大抵是一时难以接受，小女儿家闹脾气也是有的。”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怜悯。
“这京城居大不易。”
“你一个弱女子，何必为赌气断自己活路？”
“不如随我们去珍宝阁挑大婚首饰，选几件喜欢的，算我提前给你的赏赐。”
“赏赐”两个字，将我彻底踩在脚底。
陆景川闻言脸色缓和，反手握住姜棠的手，语气温柔。
“还是棠儿识大体。”
他转头对我施舍道。
“听见没有？棠儿大度，不跟你计较。”
“还不跟上，别不识好歹。”
我本想直接离开，但转念想到留在陆府的东西还需清理，便没有说话，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珍宝阁是京城最大首饰铺子。
掌柜见陆景川和姜棠进来，立刻满脸堆笑迎上来。
“陆大人，姜小姐，二位可是来挑大婚头面？”
姜棠矜持点头：“把新款赤金头面都拿出来瞧瞧。”
掌柜连声应是，命伙计捧出几个紫檀木**。
**打开，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陆景川陪着姜棠在柜台前挑选，两人有说有笑。
我站在角落，目光落在柜台边缘一支素银簪子上。
那簪子样式极简，尾端雕着一朵半开的栀子花，很像亡母留下的那支。
母亲留给我的玄铁令，此刻正藏在城西宅子床板底下。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暴露沈家身份。
三年前，为给陆景川凑赶考盘缠，我把那支簪子死当，换了五两银子，给他买狐裘。
我忍不住伸手，想拿起簪子细看。
指尖刚碰到冰凉银饰，一只手突然先一步拿走。
我抬头，对上姜棠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簪子雕工倒别致，虽材质廉价，拿来赏下人倒合适。”
她把玩簪子，转头看陆景川。
“景川，你觉得呢？”
陆景川扫一眼，眉头微皱。
“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哪里配得**。”
“你若喜欢素雅，我让人用羊脂玉给你雕一支。”
姜棠掩唇轻笑。
“我不过随口一说。”
她眼波流转，落在我身上。
“我看沈姑娘刚才似乎很喜欢这支簪子。”
“不如买下来，送给沈姑娘吧。”
陆景川顺着她目光看向我，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一个外室，用不着戴这些。”
“成天待在院子里，打扮给谁看？”
他转头吩咐掌柜。
“把这些赤金的都包起来，送到首辅府去。”
掌柜满脸堆笑应下，正要去拿那支素银簪子。
陆景川却突然伸手，将簪子扔进旁边废料篓。
“这种晦气东西，别和棠儿首饰放一起。”
“平白沾了穷酸气。”
那支簪子在废料篓里磕碰一下，发出清脆碎裂声。
簪头的栀子花断成两截。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朵断裂的栀子花，仿佛看到自己这三年的痴心——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来。
因为他说得对，外室确实不配。
姜棠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柔声开口：“景川，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沈姑娘好歹伺候了你三年。”
我冷冷接过话头，看向陆景川：
“既然新夫人觉得我伺候得好，那不如把这买首饰的钱，折现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