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贴在掌心，指节发白。
护工大姐追出来。
“怎么样？”
我摇头。
护工大姐的眼圈红了。
“老爷子一早还让我把证件照找出来，说等你们领证回来，放相框里。”
她从护理包里拿出一个小信封。
里面是我和陆闻璟的红底证件照。
照片上，我们肩挨着肩。
陆闻璟笑得温和。
我爸在照片背面用抖歪的字写了日期。
今天。
护工大姐擦了擦眼角。
“他连相框都准备好了，就放在抽屉里。”
我拉开抽屉。
里面空出一个位置。
旁边放着我妈年轻时的照片。
我爸把我和陆闻璟的位置留在那旁边。
病床上的仪器忽然响了一声。
护士冲进来。
我跟着跑回病房。
我爸的脸色灰下去，呼吸乱得吓人。
护士按铃喊医生。
“家属先出去！”
我扑到床边。
“爸！”
我爸的手死死攥着户口本。
那本红色的小册子被他抓到变形。
医生和护士推着床往抢救室跑。
我跟在后面，差点撞到走廊尽头的推车。
抢救室门合上。
红灯亮起。
我站在门口，拨陆闻璟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
无人接听。
第三通，被挂断。
**通，忙音。
我把消息发过去。
爸爸进抢救室了。
没有回复。
我继续打。
手机贴在耳边发烫。
小姑的电话也打进来。
我接起，她声音急。
“安柠，**怎么样？证领了吗？小陆到了没？”
我张了张嘴。
“爸在抢救。”
小姑那边一阵乱。
“我马上过去！小陆呢？”
我说不出话。
小姑的声音一下拔高。
“他还没到？”
电话被我挂断。
陆闻璟终于回了消息。
等我处理完这边。
我盯着那七个字。
没有到达时间。
没有问抢救室。
没有问我爸还能不能见最后一面。
朋友圈刷新。
秦舒然发了新的照片。
陆闻璟推着她母亲离开检查区。
他手臂上搭着秦舒然的米色外套。
秦舒然站在他旁边，眼睛红着，身体靠得很近。
配文是。
“今天的每一步，都幸好有你陪我走完。”
我把照片转发给陆闻璟。
我爸在抢救。
你看清楚。
你现在还能陪她走完每一步。
消息发出去后，页面安静下来。
没有正在输入。
没有电话。
只有抢救室红灯照在手机屏幕上。
护士出来核对信息。
“乔建明家属是哪位？”
我立刻上前。
“我是他女儿。”
护士递来单子。
“这里签字。”
我拿笔的手抖得写不成字。
护士扶了我一下。
“家属还有其他人吗？”
我低头签字。
“没有。”
小姑赶到时，我刚把笔还回去。
她跑得气喘，头发乱了，抓住我就问。
“陆闻璟呢？”
我没出声。
小姑看见我手里的手机，又看见屏幕上的朋友圈截图。
她脸色变得铁青。
“他去陪秦舒然了？”
护工大姐在旁边掉眼泪。
“从早上到现在，老爷子一直等他。”
小姑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我给他打！”
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
没人接。
小姑气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