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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住进保温箱第三天,情况终于稳了些。
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但还得继续观察。我站在一旁,把喂养时间、复查项目、注意事项一条条记进手机。
医生看了我一眼:“你这个当妈**,倒是挺上心。”
我低声说:“以后只能更上心了。”
从那天起,我没再跟任何人争。
婆婆在病房外唉声叹气,说自己也是一片好心,我没接。
周屿跟我解释,说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也没问。
我先去护士站,把孩子这次住院的病历、检查单、抢救记录和收费清单都复印了一份。
护士问:“这些都要?”
“都要。”我说,“麻烦按时间顺一下。”
回到走廊,我一张张拍照备份。孩子高烧、呼吸急促、抢救、入保温箱,每一项都存了下来。
晚上周屿来送饭,看见我手边那摞单子,愣了愣:“你整理这些干什么?”
我没抬头:“留着。”
“留着做什么?”
我把最后一张单子放进文件袋:“怕以后有人说,不是什么大事。”
他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不只是病历。
回村前后的聊天记录,我也全导出来了。婆婆催着办满月酒的话,周屿那句“就回去几天,不会有事”,还有孩子发烧那晚,他们让我“再等等”的消息,我全都截了图。
**天,我趁孩子午睡,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中介:“有一居室吗?离地铁近一点,能尽快入住的。”
第二个打给以前的同事:“如果我下个月能上班,还有岗位吗?”
最后一个,打给律师。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如果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和证据该怎么准备?”
说出这句话时,我比自己想的平静。
大概是因为我太安静了,周屿反而越来越不自在。
那天晚上,他坐在走廊陪我,沉默很久才开口:“晚晚,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淡淡道:“人差点没了,总会有点不一样。”
他一下没接上话。
过了会儿,他低声说:“这次的事,是我没处理好。但你别总闷着,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
我转头看他:“说出来有用吗?”
他神情一滞。
我没再说话。
孩子住院第七天,医生说可以准备出院了。
我去办手续、拿药、听复诊安排,忙完后,把文件袋重新整理好。
回到病房时,周屿刚好进门。
“都办好了?”他问。
“好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提前打印好的文件,平平整整放到他面前。
“那你顺便把这个也看一下。”
周屿低头,看清标题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了。
离婚协议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