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我被带回云水*时,天已经亮了。

周砚庭亲自叫了医生。

医生拆开纱布,看见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烫伤反复感染,里面还有碎瓷片,必须马上去医院做清创手术。”

“不去。”

我坐在床边,盯着窗外。

“再拖下去,这只手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那就废了吧。”

周砚庭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可怕。

“都出去。”

医生和佣人退下后,他走到我面前。

“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你父亲的后事。”

“我不需要你处理。”

“知微,事情已经发生了。”

“滚出去!”

我忍无可忍,抓起枕头狠狠朝他砸去。

手上的创口再撕裂开,染红了纯白的布料。

他愣在原地,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转身离开。

中午,监狱的人送来了父亲的遗物。

没有遗体。

因为我迟迟没有赶到,周家又以无人认领为由签了文件,父亲已经被火化。

一只灰色骨灰盒。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还有一个被磨得模糊的木雕小人。

那是我八岁时,父亲亲手给我雕的。

木雕背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微微。

我抱着骨灰盒坐在地上,终于哭出了声音。

父亲在信里写:

微微,如果爸爸没能回家,你别难过。

人活一辈子,不是非要所有人都相信自己。只要你知道爸爸没有**,就够了。

别为了翻案毁掉自己,更别留在一个让你受委屈的人身边。

爸爸最大的愿望,不是洗清罪名,是我的微微能自由。

眼泪将字迹一点点晕开。

我把信贴在心口,哭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在信纸夹层里,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七年前开车的人没有死。

他叫赵海生,现在住在临川,望山疗养院。

我攥紧那张纸。

父亲死了。

可真相还没有。

我记下地址后,将那封信烧成灰烬。

卧室外仍有人把守,手机也没有归还。

下午三点,医生来替我换药。

我忽然抬起左手,将水果刀抵在自己颈侧。

“把手机给我。”

医生吓得脸色惨白。

“**,周总交代过——”

刀锋压进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我只说一遍。”

医生不敢再拒绝。

我迅速拨通陈律师的号码。

“收到的文件能修复吗?”

“技术人员已经从你那部被砸坏的手机里抢救出百分之九十七的数据,但缺少最后的加密索引。”

我报出密码:

“040917。”

那是父亲出事的日期。

电话那头传来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

十几秒后,陈律师的呼吸骤然加重。

“打开了。”

我闭上眼,眼泪差点落下来。

“里面有原始调度表、转账流水,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里有周老爷子、蒋文忠,还有许志远。”

许志远。

许棠的父亲。

当年周氏负责物流运输的副总,也是事故后第一个站出来指认父亲的人。

“录音证明,违规线路是许志远提出的。事故发生后,他求周老爷子保住许棠,主动把所有责任推给你父亲。”

陈律师声音发颤。

“周家还伪造了你的身份,把你父亲塑造成唯一责任人。”

我死死攥住手机。

果然。

我当年不是无意间接近周砚庭。

许棠也不是偶然回国。

这一切,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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