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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曼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婷婷袅袅地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我爸妈，还有苏浩。
四个人，像赴宴一样走过中间的过道。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窃窃私语。
许曼走到第一排正中间站定，仰头看着台上的我。
“阿宸，我来接你回家。”
我妈紧跟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响彻整个大厅。
“阿宸！妈来看你了！以前是我们忽略了你，你别跟家里赌气了，原谅我们吧！”
她说着就要往台上冲，被工作人员拦住。
苏浩站在许曼身侧，用手背抹着眼泪，肩膀一抖一抖。
“陆宸，就算你怪我，也别不要爸妈和曼姐啊。他们资助你上学多不容易。”
周围的议论声变了味。
“他女朋友资助他上学？”
“这男生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
“人家全家都来了，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站在台上，看着底下这四张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如果我不认识他们，我也会被感动。
我伸手把麦克风从支架上拿下来，后退一步，靠近了连接投影的电脑。
“各位老师、同学。”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讲一个关于‘吸血’和‘精神控制’的故事。”
许曼脸上的深情僵了一瞬。
我没有看她。
“故事里有一个男生，考上了清北研究生。上岸宴当天，他的父母和女友把他骗到酒楼、骗到老宅、骗到码头，让他在烈日下奔波了一整天。”
我按下播放键，投影幕布亮起来。
第一张图：那个叫“浩浩开心小分队”的微信群截图。
我继续翻页。第二张：被撕碎的户口本那一页的照片。第三张：每一笔银行转账记录。
“这位‘深情女友’，用三年的资助换取道德**，随时用‘停生活费’来惩罚我。”
“而我已经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退还了所有费用。”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曼的脸彻底白了。
她扔掉玫瑰，大步往台上走。
“陆宸！你够了！”
“我对你掏心掏肺三年，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按下播放键。
她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他懂事，成绩好，适合结婚。但浩浩你不一样，你太让人心疼了，我永远不会不管你。”
台下炸了锅。
“这**！”
“太恶心了吧！”
“那个哭的男生就是录音里的浩浩？”
苏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转身想走，被涌过来围观的人群堵在了过道里。
我妈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曼猛地冲上台，伸手要抓我的胳膊。
两个保安从侧门冲出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把她按在地上。
她挣扎着抬头看我，眼睛通红。
“陆宸……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她。
这个曾经被我仰望的人，此刻趴在舞台上，西装套裙皱成一团，头发散乱，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我把麦克风放回支架上。
“没有什么不能的。”
我转身走下舞台另一侧的台阶。
周扬和何启已经在出口等我，一左一右挽住我的胳膊。
“走，食堂还没关门，请你吃宵夜。”
身后的礼堂里，嘈杂声、哭喊声、保安的呵斥声混成一片。
我没有回头。
走出礼堂大门时，夜风吹过来，凉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滚落台阶的闷响。
何启猛地回头。
“怎么回事？”
人群从礼堂侧门涌出来，有人在喊。
“快叫救护车！有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