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播放量还在不停上涨。
评论里，有人骂藏起我的人贩子，也有人说妈妈哭得那么伤心，我这个女儿实在狠心。
甚至有人翻出我小时候的照片，认定我脸色苍白、眼神呆滞，一定精神不正常。
我握着手机，手指冷得发僵。
只凭爸妈几滴眼泪，我这些年经历的一切，就被轻飘飘地抹掉了。
工作人员关掉屏幕。
“别看了，他们正在利用**逼你出现。”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吵闹声。
我走到窗边，看见妈妈举着手机站在门口，爸爸正用力推搡拦住他的保安。
妈妈对着镜头哭喊：
“我知道女儿就在里面！我只想见她一面，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镜头外有人替她打抱不平。
“孩子再有病，也是父母的心头肉。”
“赶紧让人家一家团聚吧。”
我下意识后退，仿佛那只看不见的手已经穿过窗户，再次抓住了我。
工作人员问我愿不愿意见他们。
我本能地想摇头，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躲起来，他们会说我不敢面对父母。
那我就亲口告诉他们，我不回去。
见面被安排在一楼的小房间里。
妈妈一看见我，立刻张开双臂扑过来。
“满满！”
我迅速躲到工作人员身后。
她扑了个空，脸上的悲痛僵了一瞬，又哭得更加厉害。
“你连妈妈都不认了吗？”
爸爸沉着脸命令：
“闹够了就回家，别逼我当着外人的面教训你。”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样子。
我抱紧外婆的骨灰盒。
“我没有闹。”
“你们把我锁起来，不让我见外婆最后一面，还用她的骨灰威胁我。”
妈妈急忙打断：
“我们什么时候威胁你了？你当时情绪失控，我们锁门是怕你伤害自己！”
“那为什么我逃走时，你们喊的是别让我带走存款？”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爸爸猛地站起来。
“谁教你这样跟父母说话的？”
他朝我走来，工作人员立刻挡在中间。
爸爸无法靠近，只能指着我怒骂：
“你生病这些年花了家里多少钱？我们就算对你有点不好，那也是被你拖累的！”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五岁那年。
病床上的我疼得整夜睡不着，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花光家里的钱。
原来从那时起，他们就已经把自己的狠心，算成了我的债。
“把我养大的人是外婆。”
“你们没有资格拿我生过病，要求我偿还一辈子。”
妈妈突然冲过来，伸手抢夺骨灰盒。
“那也是我妈！你凭什么一个人霸占她？”
我死死护住怀里。
拉扯间，骨灰盒重重撞上桌角。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猛地推开她。
“别碰外婆！”
妈妈跌坐在地，立刻捂着手腕哭喊：
“大家看见了吗？她连亲妈都打！”
门外的镜头纷纷对准我。
我浑身发抖，却没有像从前那样道歉。
“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
工作人员将他们请出去。
爸爸临走前回头盯着我，眼神阴冷。
“没有我们签字，你哪里也去不了。”
门关上的一刻，我几乎失去所有力气。
手机却在这时收到孟予珍发来的消息。
“姐，别怕。”
后面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妈妈站在镜子前反复练习哭泣，爸爸则举着我的照片提醒她：
“等直播开始再跪，哭得越惨越好。”
我看着视频，慢慢擦干眼泪。
他们想让所有人只听见他们的声音。
可这一次，我也要让别人听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