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开医院后,我没有回沈家。
是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车开出京市时,天边刚泛白。
她递给我一杯温水。
“南边的小城不大,康复机构很安静。你先养身体,剩下的交给律师。”
我点了点头。
水杯贴着掌心,有一点暖。
手机不停弹出消息。
沈家逼养女捐肾的事传开了。
伪造签名,提前停药。
锁门监控,吊坠定位,每一件都被人截出来讨论。
沈夫最先发**。
他说我身体虚弱,情绪不稳,网上内容存在误会。
贺母也接受采访。
镜头里,她眼眶通红。
“我们养了她十年,从没亏待过她。”
很快,有人翻出我上传的病历。
十一岁第一次捐骨髓。
十五岁第二次捐骨髓。
术后感染,长期发热,免疫紊乱。
那些冰冷的字,比任何哭诉都清楚。
评论区骂声越来越多。
我没有觉得痛快。
只觉得累。
我走后,沈若霏住进了我的房间。
沈若霏戴着我的耳坠,对着镜子问他:
“照临哥,好看吗?”
裴照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床单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张床单是我住院回来后自己换的。
沈若霏却嫌弃地把药盒和衣服扫到地上。
“这些东西也太旧了,怎么还留着?”
她从柜子里抱出一只玩偶。
沈若霏看了几眼,随手扔到地上,又踩了一脚。
“孤女用过的东西,有什么值得收着?”
裴照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沈若霏愣住。
“照临哥?”
他蹲下去,把玩偶捡起来。
玩偶的眼睛松了,线也裂开了。
裴照临用手擦了很久,越擦,脸色越难看。
“这是我送她的。”
沈若霏咬住唇。
“可你以前不是说她幼稚吗?”
裴照临没有接话。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一周过去,我始终没有回去。
周应淮去查吊坠定位。
最后定位停在医院垃圾桶。
那枚他亲手给我戴上的东西,被我扔在那里。
祁闻澈冻结了我在沈家的附属卡。
他以为我没钱,就会回来取药。
可银行流水显示,我离开后没有动过沈家一分钱。
他们终于撬开我床板夹层。
里面只有几本康复记录,还有用信封装好的零钱。
零钱是我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
康复记录摊在桌上。
每一页旁边还有很小的备注。
“今天没告诉妈妈,她陪若霏复查,别添麻烦。”
祁闻澈翻到最后一页时,手停住了。
周应淮坐在我的书桌前很久。
桌角压着一张没写完的生日愿望清单。
第一条是,二十岁以后,身体好起来。
第二条是,家里人都平安。
他们以为我会求婚,会选一个丈夫,会为被爱争得头破血流。
可我想要的,一直只是好好活着。
医院也在当天通知沈家。
我已经转走所有病历,并永久删除他们的紧急***身份。
合作方陆续和沈家解约。
周家,裴家,祁家的长辈也被牵连。
那几条帖子里**我的话,被人反复转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