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哗啦——”
一沓厚厚的A4纸被狠狠砸在苏瑶的脸上。
“这就是你写的新栏目策划？”
周景川指着屏幕上断崖式下跌的粉丝数据，双眼通红。
“满篇都是不知所云的废话鸡汤！”
“连个最基础的互动转化率都不会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苏瑶被砸得后退了两步，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川哥，你以前不是说，只要我陪着你就够了吗？”
“这些数据上的事情，以前都是林初姐做的啊……”
听到那个名字，周景川的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一下。
距离陵园那件事，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新项目明晚就要首播，赞助商已经在催促最终版流程。
可整个工作室，居然找不出一份能用的台本。
以前这种时候，林初早就通宵把三套备选方案放在他桌上了。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掏出手机拨打林初的号码。
他以为只要晾她几天，她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回来认错。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景川愣了一下，立刻点开微信。
发出去的消息，旁边赫然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慌了，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助理。
“去林初的公寓找！把她给我带回来！”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川哥，我刚才去过了。”
“房东说林初姐三天前就退租了，连夜搬走的。”
周景川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厉声怒吼。
“那医院呢？陵园附近的医院查了吗！”
“全查了，根本没有林初姐的就诊记录。”
“她把所有能联系的渠道都注销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景川的心脏猛地往下沉。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陵园的台阶上。
林初被他推下去，额头撞在石碑上，流了满地的血。
当时他以为她又在用苦肉计，带着苏瑶头也不回地走了。
难道她真的出了意外？
“滚！都给我滚出去！”
周景川暴躁地踹翻了椅子，把苏瑶和助理全赶出了办公室。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他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抱住头。
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的玻璃柜缝隙。
那里卡着几张泛黄的碎纸片。
是那天被撕碎的手账本残页，保洁阿姨没打扫干净。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捡起那几张沾着灰尘的纸。
那是林初熟悉的清秀字迹。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受众心理画像，精确到秒的情绪起伏曲线。
还有针对这次新栏目的核心逻辑推演，甚至标注了每一个可能踩雷的风险点。
在纸页的最下方，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景川胃不好，首播当晚记得在**温好牛奶。”
周景川的手指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
这六年来，苏瑶只是个按照林初台本念台词的提线木偶。
真正撑起“治愈之声”千万粉丝大盘的，从来都不是他周景川的个人魅力。
而是林初那日复一日、呕心沥血的幕后算计与托底。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局面的能力，全是林初在背后给他搭的台阶。
现在，他亲手把那个唯一能托住他的人，撕碎、推**阶、逼到了绝境。
周景川疯了一样跪在地上。
他把手伸进沙发底缝，试图找出更多的残页。
他想拼凑出那个被他毁掉的新栏目底座。
可是只有那零星的几片，就像他再也打不通的那个电话。
巨大的报应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