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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只将嫁衣慢慢叠好。

应雪娇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这嫁衣倒真是好看。”

她说着,伸手就要来抓。

“别碰!”我伸手挡住了她。

这嫁衣是祖母亲手为我绣制的,是我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念想。

应雪娇当即沉下脸,嗤笑一声。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一个侧室进门还想穿这正红的嫁衣?。”

说罢,她眼底闪过抹戾气,狠狠一把拽过嫁衣。

我下意识去抢。

随着“嘶啦”一响。

金线崩断,那嫁衣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应雪娇却像还不解气,转身一挥袖,将桌上那方浓墨尽数掀翻。

墨汁泼洒开,迅速洇出**触目惊心的污迹。

全毁了。

我脑中“嗡”地一声,猛地推开应雪娇,手忙脚乱地去捡拾那些残破的布料,试图擦去上面的墨迹。

可越擦,那污痕便越大。

应雪娇顺势往后一倒,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啊!”

“怎么了!娇娇!”

几乎是瞬间,母亲、父亲,还有正在前厅议事的谢砚临,齐刷刷地冲了进来。

瞧见跌坐在地的应雪娇,谢砚临目眦欲裂。

他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我。

那力道之大,让我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谢砚临小心翼翼地将应雪娇抱进怀里:“娇娇,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母亲更是心疼得红了眼,转身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妇!**妹身子本就弱,你怎么敢对她动手!”

我扶着桌子站直身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你怎么不问问她,我为何动手?”

“都是我的错……”应雪娇靠在谢砚临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看姐姐那嫁衣好看,想看看,没想到姐姐反应那么大……”

“谢哥哥,你别怪姐姐。毕竟,是我抢了她的位置,她恨我也是应该的。”

父亲猛地扬起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了我的脸上。

“**!你不知感恩便算了,还敢心生怨怼!”

谢砚临紧紧护着应雪娇,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失望。

“阿宁,我没想到你竟然变得如此善妒、这般恶毒。”

看着他们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残破不堪嫁衣。

祖母说她看不到我出嫁的那天,这件嫁衣便权当是她陪着我。

可我到底,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没能护住。

“来人!”父亲厉声喝道。

“大小姐忤逆不孝,心思歹毒。把她给我拖到院子里去,跪在雪地里反省!”

外头的雪下得正大。

我下意识抬眼,看向谢砚临。

我的腿只要一受寒,便如尖锥凿骨,痛得夜不能寐。

这件事,这世上谁都可以不知道,但他谢砚临是最清楚的。

可现在,触及我的目光,谢砚临只是冷冷地别过脸。

“阿宁这幅性子,确实该吃些教训。若是不治治,日后娇娇还不得日日被她仗着长姐的身份欺负了去?

心口最后一点余温,随着他这句话,彻底熄灭了。

几个粗使婆子将我狠狠摁倒在地。

谢砚临抱着应雪娇匆匆离开去请府医。

母亲指挥丫鬟拿上好的伤药,父亲在一旁嘘寒问暖。

雪花很快落满了我的肩头。

膝盖的剧痛渐渐麻木,连带着我这二十三年来对应家、对谢砚临最后一丝可笑的期盼,也跟着一起,在这场大雪中彻底消散。

出亲那日,应家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所有人都围在应雪娇的院子里忙碌着。

母亲拉着应雪娇的手抹泪,父亲在前厅红光满面地招待宾客。

无人察觉我的屋子早已空无一物。

吉时一到,外面锣鼓喧天。

谢砚临骑着高头大马,领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东街而来。

然而,还不等应家大门彻底敞开,西街的方向,突然传来更为震耳欲聋的礼乐声。

两支队伍在应府大门前撞了个正着。

谢砚临眉头微皱,打马上前。

“敢问是哪府的迎亲队伍?今日是谢某迎娶应家二小姐的大喜日子,诸位可是找错了门?”

轿帘掀开。

一张惊绝艳绝的面庞显露在众人眼前。

正是燕王萧瑾。

萧瑾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

“没找错。”

“本王今日,是来迎娶应大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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