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糖水铺重新开张那天，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
舅舅看得直皱眉。
“要不要发号码牌？免得客人等烦了。”
“发吧，再给每个人送一小碟桂花糕。”
一个小姑娘接过号码牌，笑着问：“老板，你不怕亏吗？”
“等待本来就很辛苦，总得有点补偿。”
我低头盛出一碗酒酿圆子。
门口风铃忽然响了。
女人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门外，肩头沾着雨水。
是陆瑾。
我只看了她一眼。
“取号了吗？”
陆瑾像是没听清。
“什么？”
“排队取号，前面还有二十三位。”
她看着门口弯曲的队伍。
以前超过三个人，她就会转身。
可这一次，她从舅舅手里接过号码牌，站到了队尾。
舅舅走进操作间。
“要不要赶她走？”
“不用，客人而已。”
一个半小时后，陆瑾坐到柜台前。
我把菜单递给她。
“喝什么？”
“你做的都行。”
“没有这个选项。”
她的手指摩挲着号码牌边缘。
“桂花酒酿。”
“二十八。”
我把收款码推过去。
陆瑾没有动。
“初晏，我来接你回去。”
“喝糖水之外的事，不在**服务范围。”
“婚礼那天是我错了。”
“一共二十八。”
她把钱扫过来，又追加了一笔转账。
我原路退回。
“多了。”
陆瑾抬头看我。
几天不见，她眼下有很重的青色，神情透着疲惫。
“我把酒店的钱结清了，宾客也一一赔礼。婚礼可以重新办，日期你定。”
“不办了。”
“那先领证。”
“也不领。”
她呼吸一滞。
“你还在生气，我可以等。”
我把糖水放在她面前。
“陆小姐，你不喜欢等。”
“我可以改。”
“不必。”
陆瑾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没有松开。
“初晏，你至少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我看着她的手。
“陆小姐，后面还有客人在等。”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中她。
她立刻松开。
门口有人催问还要多久，舅舅高声报出下一个号码。
陆瑾站起来，却没有离开。
“我明天再来。”
“随你。”
第二天，她果然来了。
第三天也来了。
每次都取号，排队，点一碗桂花酒酿。
**天，我没有在店里。
陆瑾等到打烊，才看见舅舅取下门口的木牌。
“别等了，初晏去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