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空了。
洗漱台空了。
连冰箱上那张歪歪扭扭的**贴纸,我都揭走了。
真正让他找到这里的,是容苒发的一张公开照片。
照片**里,刚好拍到了予安新校服上的校徽。
他顺着学校找来时,我刚接她放学。
校门口人很多,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怀里抱着一个新书包,脚边放着零食袋。
予安也看见了,脚步一下停住,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衣袖。
周叙衡走过来,特意弯下腰。
“安安,爸爸来看你了。”
予安没说话,只往我身边靠。
他把书包递过去。
“你看,我给你买了新的,是你喜欢的兔子。”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谢谢叔叔。”
周叙衡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安安,我是爸爸。”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以前在外面,要这样叫。”
“我已经记住了。”
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原来他亲口说过的话,不会因为他后悔了,就当作没发生过。
周叙衡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开始每天出现在我们身边。
早上拿着热牛奶,站在校门口等。
放学时,又提着水果和小蛋糕守在路边。
可予安最开始根本不肯靠近他。
他跟着走两步,她就往我身后躲。
他想替她背书包,她会立刻抱紧。
我没有拦,也没有帮。
只是告诉他。
“你想做父亲,可以。”
“但以后,不许再对她说什么命盘,克父,能量。”
“也不许再让任何人拿这些话吓她。”
他点头。
“我知道。”
一开始,予安只肯在我在场时和他说几句话。
后来久了,她终于肯跟着他去公园走走。
那天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到滑梯边。
周叙衡低声问她:“以前住储物间的时候,你害怕吗?”
予安低头踢着石子。
“有一点。”
“怕什么?”
“怕晚上咳嗽,也怕想上厕所。”
她停了停,又说。
“最怕的是靠近你。”
周叙衡一下怔住。
予安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黎阿姨说,我靠近你,会把坏运气带给你。”
“所以我每次咳嗽都不敢敲主卧的门。”
“我怕你生病。”
周叙衡站在那里,很久都没动。
回去路上,他低声对我说:“我以前太荒唐了。”
“我会补回来。”
我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背影,只回了他一句。
“先学会别再伤她。”
没过几天,学校发了亲子活动通知。
予安捏着那张纸,很久都没敢问我。
最后还是周叙衡先看见了。
“我去。”
她怔了一下,眼睛慢慢亮起来。
“真的吗?”
“真的。”
“你会待到结束吗?”
“会。”
她为了那天,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老师发胸牌时,她甚至第一次在同学面前承认。
“来参加活动的是我爸爸。”
活动那天,她穿着校服,一直站在操场边等他。
周叙衡也来得很早,手里拿着一个小风车。
予安看见他,直接跑过去。
“爸爸。”
这一声喊出来时,连我都愣住了。
周叙衡眼眶一下红了,蹲下去抱住她。
“我在。”
可这份好,连半个小时都没撑住。
活动快开始时,校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我回头,就看见黎见星举着手机站在那里,旁边跟着助理。
她没进校门,只在外面开了直播。
“我本来不想来打扰任何人,可最近太多误会,我也承受不住了。”
“我陪了叙衡这么多年,在他最低谷的时候帮过他。现在他们夫妻的问题,却全成了我的错。”
很快,有人围了过来。
有人拍照,有**声问。
“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案例?”
“真的是克父吗?”
保安开始维持秩序,可场面还是乱了。
予安原本还抓着风车站在周叙衡身边。
听见那句“克父的孩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
有人在看她。
下一秒,她猛地甩开周叙衡的手,转身跑进了教学楼。
我追过去时,她已经把自己锁进了洗手间。
“予安,开门。”
里面沉默了很久,才传来她发抖的哭腔。
“妈妈,我不出来。”
“外面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了?”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我靠在门上,心口发紧。
“不是你的错。”
“你谁也没有克,你只是被大人欺负了。”
外面,周叙衡已经冲出去关掉了黎见星的直播。
可一切都晚了。
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予安眼睛通红,脸埋在我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