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离开餐厅后，周晟追到门口。
他第一次没有发火。
只站在雨里说。
“林舒。”
“我是真的想过等你出来好好补偿。”
我回头。
“怎么补偿？”
“给我买包？”
“把房子写回来？”
“还是再告诉我坐几个月而已？”
他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我继续说。
“你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你算计我。”
“是你直到现在都觉得这只是可以补偿的损失。”
十个月在他那里可以折成钱。
外婆的死也可以用一句“以后补偿”盖过去。
可有些东西根本没有补偿这个选项。
我终于明白，和他争谁更痛苦没有意义。
我只需要让法律把责任放回真正做决定的人身上。
录音开头很乱。
有开门声。
有周念哭。
还有周晟骂人的声音。
我们听了三遍。
终于听清一句。
“把酒瓶扔了。”
接着是周念。
“哥，我害怕。”
周晟压低声音。
“怕什么？”
“林舒马上到。”
我的手一下冰凉。
录音继续。
周念问。
“她要是不肯呢？”
周晟说。
“她会肯。”
“**和她哥都等着我出钱。”
“她最怕一家人闹。”
我闭上眼。
这句话比任何**都让我难受。
因为他说对了。
他太了解我。
知道我会退。
知道我会信。
知道我总把别人的难处放在自己前面。
所以我成了最安全的替罪羊。
后面还有一段。
周念声音很小。
“嫂子会恨我们吗？”
周晟笑了一声。
“坐几个月而已。”
“出来哄哄就行。”
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十个月前我以为，他只是临场慌了。
现在才知道，他从头到尾都计划好了。
我的到场。
我的口供。
母亲的劝说。
甚至我的心软。
全在他计算里。
律师问我要不要立刻提交再审申请。
我点头。
“提交。”
当晚，我主动约周晟见面。
他还是那副想和我谈条件的样子。
“只要你撤离婚诉讼，我可以把钱慢慢补你。”
我没有接。
只问。
“那晚为什么叫我去？”
他脸色变了。
“都过去了。”
“回答我。”
“林舒。”
“你非要把家毁掉？”
我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他沉默很久。
最后说。
“因为你是我老婆。”
我笑了。
“真正的答案呢？”
他的情绪终于失控。
“因为我知道你会答应！”
空气一下安静。
他说完自己也愣住。
我却彻底平静下来。
原来五年婚姻最后只剩一句：因为我知道你会答应。
我站起来。
“以后不会了。”
走出餐厅时，律师给我发来消息。
再审**正式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