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天晚上,陆闻舟第一次在群里问护理员。
“能不能长期请人?”
对方列出三种方案。
全天护工。
白班护工加夜间陪护。
以及机构短托。
每一种都要花钱。
也都需要家属配合。
陆闻舟问。
“有没有完全不用家属的?”
护理员回复。
“没有。”
“老人有医疗决定、复诊、情绪和突**况,家属必须承担责任。”
那条消息停在群里很久。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这才是他真正该学会的一句话。
不是谁来替他。
而是他自己必须在场。
陆闻舟第一次自己接手,是在周一凌晨零点。
他一开始很不屑。
“我的父母我自己管。”
“有什么了不起。”
我没有回应。
凌晨一点二十,婆婆醒来一次。
他说了几句重话,婆婆哭得更厉害。
最后家庭医生教他先关掉客厅强光,再慢慢安抚。
凌晨三点五十,公公翻身。
陆闻舟不会用移位垫。
折腾二十分钟,自己先闪了腰。
五点十五,他开始做流食。
第一次太稠。
第二次又太稀。
六点半,婆婆不肯吃药。
七点十分,公司秘书来电话。
“陆总,九点开会。”
他看着满桌狼藉,第一次说。
“延半小时。”
八点,他找不到自己的白衬衫。
衣柜里明明挂了一排。
可都没熨。
他突然站在原地发愣。
以前这些衣服从来不会皱着出现。
九点二十,他终于赶到公司。
会开到一半,养老院医生又打来电话。
公公今天需要复诊。
他下意识对秘书说。
“让程溪去。”
说完才停住。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他自己改口。
“我下午去。”
下午三点,客户临时改会。
正好撞上复诊。
周晟已经不替他兜底。
秘书也只负责公司事务。
陆闻舟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生里的事情不会因为他忙就自动排队等候。
晚上十点,他拖着腰痛回家。
客厅还没收拾。
婆婆又在哭。
公公喊口渴。
手机里同时跳出十几个工作消息。
他坐在厨房地上,整整五分钟没动。
凌晨十二点,我收到他第一条消息。
“你以前每天都这样?”
我没有回。
十分钟后,第二条又来了。
“七年都这样?”
我还是没有回。
第二天,他没有再说我矫情。
第三天,他主动联系了正规护理机构。
不是让我回来。
而是问费用。
看到每月报价时,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笔钱几乎等于他过去给我全部家用的两倍。
他第一次真正算明白。
我这些年所谓的“没工作”,到底值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