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弃的护林员木屋里，散发着霉烂的湿气。
我用最后的力气生起一堆火，
整个人像虚脱一样瘫倒在泥地上。
陆沉渊靠在墙角，高烧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必须马上找到强效消炎药，否则他撑不过今晚。
我哆嗦着手，拽过那个从逃生起就死死抱着的急救包。
这是江聿风亲手给我配的，
他说里面的每一个隔层，都是为了保我的命。
我在最底部的防水夹层里翻找，
指尖突然触到了一张硬质的纸片。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平的信笺。
借着微弱的火光，我认出了江聿风的字迹。
那是一份手写的《东区事故责任转移申明》草稿。
“所有违规调度由队长江聿风一人承担，
与后勤人员林初无关。”
看着那两行字，我眼眶猛地一阵酸涩。
原来他想过替我顶罪。
他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把我推出去送死的。
可是，翻到纸的背面，
一个巨大的黑笔红叉，刺目地划破了整张纸。
红叉旁边，写着一行极其潦草的字：
“苏雅能带来特级设备和联盟资金，林初不能。
队伍不能散，只能委屈她了。”
心脏像被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穿。
比从一开始就被算计更让人心碎的，
是他曾经有过挣扎，却在权衡利弊后，
理智且清醒地将我放弃。
他亲手写下了保护我的承诺，
又亲手用前途和利益将它抹杀。
我死死攥着那张纸，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页上，
把江聿风的名字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火光跳动，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年前，也是在这样一场暴雨和泥石流里。
我替他挡下致命的钢筋，鲜血染红了队徽。
他抱着我，在火堆旁哭得撕心裂肺。
“林初，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因为这句话，我心甘情愿地退居幕后。
我放弃了去考取国际救援证的机会，
没日没夜地帮他处理最繁琐的后勤和调度。
我以为那是共度生死的爱情。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是个连证都没有的外行，
我却沉浸在他编织的“被需要”的幻觉里。
是我自己，亲手交出了人生的主导权。
是我甘愿折断翅膀，做他光环下见不得光的影子。
现在，靠山倒了，影子也被他亲手推进了深渊。
酸楚和悔恨在胸腔里发酵，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我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
手腕一扬，那张沾满泪水和谎言的草稿纸，
轻飘飘地落进了火堆里。
火苗瞬间将它吞噬，化为一滩灰烬。
就让那个愚蠢的林初，和这张废纸一起烧死在这里吧。
我从包里找出消炎药，用雨水化开，
捏着陆沉渊的下巴给他灌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抹惨白的鱼肚白。
陆沉渊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地看着我。
“雨停了。”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绝地反击的狠厉。
“往南走十公里，就是边境线的三不管地带。”
我站起身，将急救包甩上肩膀，眼神冷得像冰。
“那里有全**最硬核的灾害救援考证基地。”
“陆沉渊，我带你过去。”
接下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