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6
两千公里外，北方的一个重工业城市。
风夹杂着煤灰吹在脸上。
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入职了当地极其混乱的老旧小区物业，做了一名网格员。
这里房租便宜，足够我一边还债一边给母亲治病。
同事大姐好心地提议。
“小唐，三区那边到处都是没人管的散养大狗，你怕狗，我替你去抄表吧？”
我摇了摇头，把抄表本塞进兜里。
“不用，我自己去。”
第一周的**，我在昏暗的楼道里，迎面撞上了一只狂吠的流浪藏獒串串。
它冲我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以前遇到狗时，陆珩温柔地捂住我的耳朵，把我护在怀里的画面。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逼退了回忆。
我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从工具车里猛地抽出一把防暴钢叉，冷酷地对准了恶犬的脖子。
整整四个小时。
我在零下十几度的冷风中，强行压制住生理性的颤抖，用钢叉逼退了三只恶犬，完成了三区所有的查表工作。
回到办公室的瞬间，我脱下外套，手臂上因撞在茶几上留下的旧伤剧烈抽痛起来。
同事端来热水和止痛药，我冒着冷汗摇了摇头，默默地拧开碘伏，重新涂在隐隐渗血的伤口上。
疼一点，才能长记性。
靠人不如靠自己手里的叉子。
这半个月，我不仅学会了使用***械，还背熟了治安管理处罚法。
桌上的新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来自国内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
“然然，你把账算得这么清，连几毛钱的水费都要跟我AA，是在作践我们五年的感情吗？闹够了就低头，我不怪你。”
依旧是那副爹味十足的傲慢。
我连冷笑都懒得奉送，直接把这个号码复制，上传到了**反诈中心的黑名单里。
第二天，物业前台的座机响了。
是陆珩的亲姐姐打来的。
她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邀功。
“唐桉然，陆珩可是花了大力气，查了各大银行的征信记录才找到你的地址。你弄出来的那个烂摊子债务，陆珩已经打款全帮你平了。”
“所以呢？”
我握着电话。
“我该给他送个锦旗吗？”
陆珩的姐姐怒了。
“你别不识好歹！”
“陆珩这半个月每天失眠，只要你肯低头服个软，一切都能翻篇！”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防暴叉。
我声音平静得出奇。
“麻烦你转告陆珩一句话。”
“什么？”
我一字一顿。
“我已经学会用钢叉锁喉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07
周一早晨，我正在办公大厅处理漏水的**。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熟悉的男声冷冷响起。
“让你们负责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