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到公寓，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来自国内。
标题是：顾家委托律师函
我点开。
大意是要求我归还婚礼当天带走的服饰。
以及赔偿因缺席造成的“家族声誉损失”。
底下列了一张清单。
我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回复：
“服饰我一件没带，留在酒店了。”
“家族声誉，与我无关。”
“如果有任何财产**，请直接联系我的律师。”
“另外，请转告顾浩辰男士。”
“他的婚服试穿过，建议他清洗后再穿。”
“毕竟那天我摔倒在地的时候，裤脚沾上了我的血。”
发送。
关机。
第二天上班。
同事告诉我白清柠还在巴黎。
她住进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出现在楼下。
不打扰，不上前。
只是站在路边看着大楼入口。
我照常打卡，工作，开会。
视而不见。
第七天，她不见了。
同事说看到她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我嗯了一声，低头改图。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旧号码收到一条短信。
“我回去了。”
“你说得对，我不配。”
“照顾好自己。”
我看了三秒，删除。
拉黑。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
离开公司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浅色风衣，撑着透明雨伞。
是沈修瑾。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时晏，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地铁站。
他追上来拽住我的胳膊。
“你听我说几句话行吗？”
我甩开他的手。
“你说。”
“快说。”
他咬了咬嘴唇。
“白清柠回去了，跟浩辰提了离婚。”
“浩辰不同意，两个人闹得很僵。”
“你姐她们劝不住，就让我来找你。”
“想让你回去劝劝白清柠。”
我笑了一声。
“沈修瑾，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的？”
“高中同学？兄弟？还是白清柠和顾浩辰的证婚人？”
他脸色涨红。
“我……我知道错了。”
“可浩辰他真的不容易……”
“你去劝劝白清柠，至少等孩子出生再说。”
“你就这么狠心吗？”
我看着他。
“沈修瑾，你记不记得高三那年。”
“我被人堵在学校后巷，是你冲过来挡在我前面。”
“你说谁敢动顾时晏，先从你身上踩过去。”
他愣住了。
“那时候我们是朋友。”
“现在呢？”
“你亲手给他们拍了结婚照。”
“你亲手把我推进了那个坑里。”
“你来跟我说狠心？”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我……对不起……”
雨声越来越大。
沈修瑾的伞被风刮歪了。
“时晏，我……”
“对不起……”
“这句话你留着自己听吧。”
我转身走进地铁站，没有再回头。
车厢里人很少。
我靠着车门，看着窗外隧道里飞速后退的光点。
手机震了一下。
是同事发来的消息。
“Jiang，下个月的巴黎时装周。”
“组委会想让你做主秀设计师。”
“主题你自己定。”
我打字：“定了。”
“主题叫《葬礼》。”
同事回了一串问号。
我关上手机，闭上眼。
葬礼。
葬的是一段过去。
也是一群活着的人。
半个月后。
巴黎时装周。
《葬礼》系列登场。
全白色系。
每一件礼服的下摆，都缝着黑色的细线。
远远看去像裂痕。
走近才能看清，那些线绣成的是一句话。
中文。
“我死过一次了。”
“现在活着的，是另一个人。”
全场寂静。
然后是暴雨般的掌声。
谢幕时，我穿着黑色西装走出来。
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我站在聚光灯下，微微鞠躬。
抬起头时，我看见观众席最后一排。
坐着一个女认。
穿着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她静静地看着我，没有鼓掌。
眼神很安静，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