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当时站在原地,忽然一句都不想争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不是布景不重要,是我不重要。
如果在婚礼这样的大事上,她都能因为陈逸轩一句“更好看”就推翻我全部的心思,那以后呢?
以后我的委屈,我的喜好,我的体面,是不是也都能被他轻飘飘一句话取代?
也就是那天晚上,我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把那张被压出折痕的草图重新摊平。
白亭染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把宵夜放到桌上,见我一直不说话,也没追问。
直到我自己低声开口:“是不是我太较真了?”
她看了眼桌上的草图,问我:“这是你画的?”
我点头。
“画了多久?”
“半个月。”
“那就不是较真。”她说,“是认真。”
我鼻子一酸,差点在她面前掉眼泪。
她没有安慰我“别难过”。
也没有劝我“婚礼而已,差不多就行”。
她只是把那张图纸轻轻收好,低声说:“先留着。”
“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那时我还笑她:
“以后?以后给谁用?”
她看着我,很轻地说:
“给愿意把它当回事的人。”
我当时没接话。
可现在。
眼前这艘船,这满船我喜欢的铃兰和白纱,已经替她回答了。
蓝心语却像终于被这句话彻底逼急。
猛地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林乘风,你敢!”
她力道大得惊人。
眼底翻涌着怒意和某种迟来的慌。
“你跟我赌气,找谁演戏都行,但你不能真跟她走!”
我抬头看她,手腕一阵发疼。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是我未婚夫!”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
“你追了我三年,要死要活非我不娶,现在为了这么点事,你就要改娶别人?”
这么点事。
我心底最后一点残余,终于彻底凉透。
白亭染握住蓝心语的手腕,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放开他。”
蓝心语没松,反而死死盯着我:
“你告诉她,你是在闹脾气。”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一点点挣开她的手。
“蓝心语,不是我非你不娶。”
“是我曾经以为,你值得。”
“可现在,你不配了。”
这句话落下,蓝心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被我伤到,僵在原地,久久没动。
而就在这时,陈逸轩忽然“哎呀”一声。
像是被人挤到,手里的脏水盆猛地朝我这边泼来。
“乘风,小心!”
浑浊的水哗啦一声扬起。
白亭染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我前面。
大半盆脏水全泼在了她的后背和肩侧。
四周一片惊呼。
陈逸轩脸都白了,忙不迭掉眼泪: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收拾那边掉下来的布景,谁知道会滑……”
他话还没说完,白亭染已经慢慢转头看向他。
她神色极淡,却比发火更让人心惊。
“陈先生。”
“你第二次不是故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