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放屁！”
周景明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破口大骂。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墨飞溅。
“裴济川！你教的好女儿！”
“为了给你脱罪，竟然连这种荒谬绝伦的**都编得出来！”
“藜芦乃是催吐之猛药，我怎么可能加在避瘟散里？”
他转头看向捕头，神色激动。
“官爷，您都听见了！”
“裴家不仅卖假药害人，现在还想诬陷好人，罪加一等！”
捕头冷笑一声，拔出腰刀，刀尖直指我爹。
“裴掌柜，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既然你女儿这么能说会道，那咱们就去大堂上跟知府大人好好说说！”
我爹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他死死抓着柜台边缘，指关节泛白，转头冲我怒吼。
“裴听澜！你给我闭嘴！”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一个**，从没看过医书，从没碰过药材，你怎么会懂什么五行草，什么藜芦！”
我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暴怒。
他觉得我是为了救他而在胡言乱语，觉得我彻底葬送了裴家最后的生机。
“师傅，大小姐肯定是受刺激疯了。”
阿贵在一旁煽风点火，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
“您赶紧把字签了，把她关起来，别让她再出来祸害人了。”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铺天盖地的指责和压迫。
这就是我爹。
这就是裴家。
遇到事情，他们宁愿相信外人的刀，也不愿相信自己女儿的嘴。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理会我爹的怒火，而是转身走向那个奄奄一息的病患。
“既然周掌柜不承认，那就当场验一验。”
我凭着记忆，走到药柜前。
“阿贵，去抓三钱防风，两钱甘草，五钱绿豆。”
我冷冷地吩咐道。
阿贵愣住了，随即嗤笑出声。
“大小姐，你真把自己当神医了？”
“这都是些清热解毒的寻常药，能解什么毒？”
“我不去！我可不想跟你一起疯！”
我没指望他。
我静下心，深吸了一口气。
药铺里的味道，我闻了十八年。
爹不让我碰药，可他不知道。
这些年，我趁他夜里出诊、白日打盹的空隙，把药柜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每一味药的位置、气味、手感，都刻进了骨头里。
闭着眼也不会拿错。
我准确无误地拉开左手边第三排第二个抽屉。
抓出一把防风。
接着是甘草，绿豆。
我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我爹看呆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却发不出声音。
我将药材扔进捣药臼里，拿起药杵，用力捣碎。
“五行草的毒，不在于猛，而在于绵延。”
“防风解表，甘草调和，绿豆解百毒。”
“这三味药合在一起，就是五行草的克星。”
我一边捣药，一边平静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景明的脸色变了变。
他死死盯着我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装神弄鬼！”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官爷，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