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
护士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除颤仪充电——“360焦耳,充电完毕”。
我双手持电极板,一个放在右锁骨下,一个放在左腋**第五肋间,距离**至少厘米。
“所有人离床!”我喊了一声,拇指同时按下放电键。孩子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起,又落下。监护仪上的直线,突然抖了一下,出现一个宽大畸形的QRS波,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四十多分钟后,小侄子转危为安。
我靠在角落闭眼。
苗苗蹦到我眼前,歪着脑袋问我:“姐,你救活了吗?”
我没睁眼:“嗯。”
走出抢救室,陈栋梁迎上来,脸上挂着莫名的笑,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儿子的情况,也不是谢谢,而是:“姐,这次你又要出名了吧?”
我脚步一顿,看着他。
“我在救你儿子的命,你竟然拿这个当做谈资?”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在他心里,我的名气和医术一样,都姓陈。
我想起刚上班时,因为在路边接住了一个从三楼掉下来的孩子,被媒体报道成“最美医生”。
陈栋梁第一时间找到我,拿着手机问我:“这上面怎么没提我名字?”
又往外面看了一眼:“记者呢,怎么没记者来拍?”
此刻,他的眼里是同样的光,那种在看一个马上要被推上台,还不知道自己要演什么角色的光。
小侄子在监护室观察了三天,又转去单人病房治疗了一周,指标平稳,可以出院了。
护士找到我,有点为难:“陈医生,您看,五万的费用,一分还没缴呢。”
我去病房找他们,弟媳正往包里塞小侄子的衣服。
看见我进来,她眼睛往走廊方向瞟了一眼。
“小欣,耀祖的住院费——”
“栋梁处理”,她声音尖了半度,“你找他。”
我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陈栋梁。
他靠在窗边打电话,看见我过来,匆匆挂断了电话。
“姐,我正想找你。”他笑着迎上来,热络得不得了。
我皱了皱眉头:“耀祖的住院费——”
“我知道,我知道。”他压低声音。
“姐,我最近做生意压了笔款子,手头紧,你帮我交了,反正你工资也不花。”
我笑了,我没孩子、没结婚、没买房,吃住都在医院。
所以他觉得,我的钱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