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儿子天生痴傻,夫君萧景睿却从未嫌弃。
他每日下朝回来头一件事就是抱儿子。
婆母嫌这孩子丢人,他更是当众就顶回去。
我回娘家省亲,原说要住上三日。
可我怕夫君一人照看儿子太过劳累,就提前赶了回去。
进府门时,我就隐约听到哭声。
我一路寻去,竟见我那片刻离不得人的儿子独自蹲在膳房。
他的手被滚水烫得通红,嗓子都哭哑了。
我心头火起,正要寻夫君问个清楚,却听到他房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景睿哥哥,幸好当年你早早给那孩子灌了绝智散,如今他傻成这样,萧家的爵位定轮不到他了。”
夫君轻笑一声:“他若不傻,嫡子在前,你我私生的麟儿怎么进得了萧家的门?”
“等再过些日子,我便以后继无人之名提纳妾,让你和麟儿都名正言顺进门!”
我瞬间僵在门外。
……明明正是六月天,日头晒得人发昏,我却觉得浑身冷透。
我恨不得闯进去把两人剁碎了,可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只有我自己听到这些话,他们若死不承认,死无对证。
沈家和萧家门当户对,我们从小定了娃娃亲。
两家因这姻亲在朝中越站越稳。
嫁过来这些年,萧景睿晨起替我画眉,天冷给我捂手。
我生澈儿时他守了一整夜没合眼。
如今他却亲口说出,若不是看中沈家的门第,都不会正眼瞧我。
他们口中的那个麟儿,甚至比澈儿还大两岁。
我死死捂着嘴,把眼泪和哭声一起吞回去。
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
我要弄清楚澈儿的痴傻能不能治,再把这些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装作没回来过,在城边找了家客栈住下。
但我把最忠心的嬷嬷留在府里,命她寸步不离守着澈儿。
那三日,嬷嬷每晚都递消息来。
嬷嬷说白日里她借着送茶水的由头往里瞧了一眼。
那女子坐在夫君腿上,一颗葡萄用嘴衔着往他嘴里送。
两人搂在一处,他的手都伸进她衣襟里头去了。
且这些日子两人夜夜耳鬓厮磨,不到三更天就没个清静。
我在客栈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心中憋闷三天前我还是个傻子,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人。
如今想来,我当真蠢得让人发笑。
第三天傍晚,我换回省亲那日的衣裳,从正门回了府。
萧景睿早早等在门口,一手牵着澈儿。
见我下来,他快步迎上来,脸上挂满热切:“怎么才回来?
澈儿天天念叨娘,夜里睡着都喊。”
他低头拍拍澈儿的脑袋,“是不是,澈儿?”
儿子低头拨弄着手指,不说话。
我瞥见他的手绕在身后,狠狠在澈儿后腰上拧了一把。
孩子“哇”地哭出声,他立刻弯腰去哄,满脸心疼地说:“看这孩子,想娘想得都闹脾气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温柔的脸。
从前他每回牵着澈儿等我都是这般光景,我竟然到今天才看出问题来。
我下了马车,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澈儿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