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护士站的灯白得刺眼。
外面留观区有几个病人被我们的声音吵醒了。
9床家属探出头：
“你们护士能不能小点声？我妈刚睡着。”
王姐立刻抓住这句话。
“听见没有？姜梨，你非要闹，现在病人都被你吵醒了。”
丁晓柔也皱眉。
“就是。王姐本来悄悄交个班就能走，你非得把事情闹大。”
我没理她们，直接往7床方向走。
7床在走廊尽头，帘子拉着，床上的人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我刚走两步，王姐就挡在我面前。
“你干什么？”
“去看7床。”
“我说了他睡了。”
“你越不让我看，我越要看。”
她脸色发青，声音却更大：
“姜梨，你到底什么意思？病人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偏要去吵醒他。”
这话一出，周围几张床的家属都看了过来。
3床的老爷子被吵醒，坐起来骂：
“吵什么吵？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活？”
隔壁抢救室出来一个外科值班医生，皱着眉问：
“你们急诊护士站怎么回事？”
丁晓柔立刻说：
“王姐家孩子生病，想让姜梨帮忙顶班。姜梨不肯，还非要去翻病人被子，大家都被吵醒了。”
外科医生看了我一眼。
“临时帮个忙而已，快交接好，别在病区吵。”
药房的马姐来送药，也听见了。
她撇撇嘴：
“现在年轻人真精，什么都怕担责。王姐孩子都烧成那样了，还不帮人家。”
我站在原地，感觉四面八方都是眼睛。
王姐哭得更厉害。
“我求求你们别说了，我孩子还在家等我。姜梨，你不帮就直说，别折腾病人。”
她又把那摞纸递过来。
“你就填个记录单，把名字写上，我现在马上走。”
弹幕刷得飞快。
别碰。
她让你先签，就是要坐实你接了。
7床不怕被吵醒，她怕你发现病人已经死了。
我指尖发凉。
我绕开她，继续往7床走。
王姐突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她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你别过去！”
这一下，连丁晓柔都愣住了。
“王姐？”
王姐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立刻松手。
“我……我是怕你吓到病人。7床家属脾气不好，等会投诉算谁的？”
“投诉算我的。”
我拿起护士站电话，拨给梁医生。
梁医生是7床的主治医生，今晚正好在门诊楼值班。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
“姜梨？什么事？”
我盯着王姐，说：
“梁医生，留观7床可能有异常。请您现在过来看一下。”
王姐脸都白了。
“你胡说什么！”
我继续：
“王姐有事，想让我顶班，但她拒绝床边交接，不让我查看7床。”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梁医生声音立刻清醒。
“我刚处理完抢救，等下马上过来。”
我挂断，又给护士长胡丽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我改打总值班电话。
王姐扑过来要按断。
“姜梨，你疯了？你这是要害死我！”
我侧身躲开。
“如果7床没事，你怕什么？”
她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