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疼她，拿出摆摊攒下的全部积蓄，六十万，给她买房首付。
又贷了二十万，盘下这家火锅店。
他们瞒着我，把那六十万给了张志远创业开公司。
折腾两年，六十万血本无归，还欠了一百万外债。
知道真相那天，我差点气晕在店里。
好在火锅店生意不错，赚了点钱。
我省吃俭用，贷款买了套大平层，大家一起住。
每月从店里支两万，替他们还债。
夏琳生完孩子嫌累，我出钱请月嫂。
外孙的早教贵族***兴趣班，全是我出钱。
去年张志远想买车，我又拿二十万。
“妈。”
张志远冷硬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您翻旧账就没意思了，那一百万我们不也在想办法还吗？”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想办法还？
三年了，你想到办法了吗？”
“你知道我给你还了多少了吗？
每月两万，整整三年，七十二万是从我店里账上走的，你出过一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挂了。
片刻后，夏琳发来一条消息：“妈，你以前从来不提这些账的。”
“你变了。”
我看着那行字，像被人捂住口鼻，憋得喘不过气。
以前不提，是因为我愿意给。
现在提，是因为我不能再糊涂。
国庆七天黄金档。
我每天盯在店里，配菜擦桌子打扫卫生。
晚上打烊后累得腰直不起来，直接睡在休息室。
国庆第三天晚上，张志远带着七八个朋友来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把我叫过来：“妈，您亲自炒一锅底料，我朋友们想尝尝您的手艺，照顾你生意。”
上门是客，我没跟他计较之前的事，按照他们的要求炒好底料。
他们吃到半夜，啤酒瓶堆了一地。
最后他像往常一样只签单，没给一分钱。
这些年，他签满了一整本账单。
临走时，他瞥了一眼店里的装潢：“妈，您手艺退步了，跟不上年轻人的口味。”
“这店啊，迟早得换年轻人管。”
“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说只是提个建议。
我看着他钻进车里，离开，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国庆第七天傍晚，终于熬过最忙碌的几天，我拖着浮肿的腿回家。
钥匙插不进锁孔，也拧不动。
我仔细一看，锁芯被换了。
他们换了锁？
我按响门铃。
过了半分钟，门才被打开。
而开门的，竟是我只见过三次的亲家母。
第一次是夏琳和张志远订婚。
第二次是结婚。
第三次是外孙出生。
她站在门里，热络地笑：“亲家，你来啦？”
那语气，好像我才是客人。
我愣在原地。
客厅里，亲家公坐在我精心挑选的沙发上，翘着腿，抽烟喝茶。
烟灰落进沙发缝里，糊出一片灰白色。
我脑子发懵，还是维持着应有礼数：“亲家母？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没人告诉我，也好去接一下。”
“都来五天了。”
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