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些作品是你的个人创作，你愿意单独提交新的系列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是妹妹站在前面，才让我的衣服被人看见。

原来至少有一次。

别人看见的，从来就是我。

我打开那个没有共享出去的巴黎文件夹。

第一次没有先问沈妍会怎么办。

我只回了两个字。

“愿意。”

沈妍没有再来找我。

不是她想通了，而是程屿向她保证，巴黎这一季没有我也能做。

品牌很快发出新团队预告，照片里两个人站在我工作了八年的裁剪桌前，配文写着全新创意时代。

我看了一眼便退出页面，继续赶自己的样衣。

Claire给我的不是正式大秀席位，只是一场面向买手的联合展示，却允许我用自己的名字。

我没有团队，只能联系以前熟悉的版师和小工厂。

老张接到电话时先问：“这次署谁的名？”

我说署我的，他沉默两秒，只回了一句：“那我来。”

我第一次发现，过去那些被沈妍称作品牌资源的人，并不只认识她。

有人是因为我的版型愿意加班，有人是因为我从不拖工费愿意挪档期。

以前我把这些关系都归进妹妹的品牌里，从没想过它们也属于我这些年一点点积下来的信用。

第三天，妈妈打来电话。

她没有问我新系列怎么样，开口就说沈妍急得嘴上起泡，让我至少帮程屿看一眼样衣。

我说他是新创意总监，应该自己解决。

妈妈马上提高声音：“他刚从国外回来，不熟悉国内工厂，**妹只是给他一个名分，又没真不让你画。”

这句话让我彻底听懂了。

沈妍开除我，并不是觉得我没用，恰恰是因为她知道我太有用。

她想拿走的是我的职位和名字，却从没打算失去我的手。

我问妈妈：“既然只是一个名分，为什么不能把名分留给真正画图的人？”

她沉默片刻，又搬出八年前的旧事，说当初我第一次开工作室赔得只剩几千块，是沈妍直播把我的衣服卖出去，才救回这个品牌。

我承认这是真的。

她有镜头感，会卖货，会把衣服变成故事，这些一直是她的能力。

可第一批爆款是我画的，直播间里卖的也是我做的衣服。

我们明明一起把品牌做起来，怎么八年以后，故事却变成了她养我？

挂断电话后，我把最后一版样衣修改完，第一次在内标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过去八年，我从没觉得“沈乔”这两个字有多重要。

现在才知道，一个名字不写出来，时间久了，真的会有人以为作品本来就没有主人。

助理离职那天也来过一趟。

她把一只装满旧U盘的盒子交给我，说里面是这些年我让她备份的打版记录。

她没有跟我走，只说想休息一阵。

我没有挽留，也没有把原团队再拉过来。

既然要证明我能独立，就不能把妹妹的公司拆空当作自己的底牌。

这反而让我心里更稳。

我要带走的只有自己会做的事，不是品牌原本拥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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