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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签证预约当天,岑砚没有出现。

我独自补齐材料,又申请了加急**。

走出签证中心时,我收到他的消息。

赵欢临时要**住处登记,我陪她过去。你的材料改天再办。

我没有回复。

晚上七点,我坐在工作室里,把自己的文件、书籍和几盆绿植装进纸箱,搬到门口,等搬家公司上门。

靠窗的桌子旁还放着赵欢的行李箱。

墙上的照片已经被取下来,只剩下四个浅色的钉孔。

照片里,我和岑砚站在海边。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却笑着说,以后这里会放满我们的东西。

如今,属于我的东西只剩下几只纸箱。

岑砚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袋药。

他把药放到桌上。

“胃药。用法用量已经圈出来了,记得按时吃。”

我没有接。

药盒上贴着提醒时间,字迹工整得像一份风险处理方案。

以前我半夜胃疼,他也给我买过药。

只是买药之前,他要先问清我的疼痛位置和呕吐物颜色,再判断我是否真的需要去医院。

他不是没有照顾过我。

只是每一次,我都要先证明自己值得被照顾。

“你答应今天陪我办签证。”

岑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材料改天也能办。赵欢的手续出了问题,我必须陪她处理。”

“从机场到今天,你每一次都选了她。”

“她刚回国,没有依靠。”

“那我呢?”

工作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岑砚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我也没想到,在一起七年后,我竟然还需要问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这些年,我替他处理过无数琐事。

他忙项目时,我替他整理材料;他参加谈判时,我替他安排所有行程;他累得不愿说话时,我学会不去打扰。

轮到我需要他,却总要像申请资源一样,说明理由,证明必要性,等待他评估优先级。

岑砚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有能力解决自己的问题。”

“所以我越能解决,你就越可以不管我?”

“我没有不管你。”

“那你现在选谁?”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屏幕上跳出赵欢的名字。

岑砚接通电话,只听了两句便拿起车钥匙。

“她刚搬到新住处,门锁出了问题。”

我抓住他的袖口。

“这一次,你留下。”

他的脚步停住。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问他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也没有说我可以等他处理完再谈。

我只是要他在此刻做出选择。

岑砚回过头,眼里有疲惫,也有被逼到边缘的不耐烦。

“她一个人在那里,门又打不开。你明知道情况紧急,还要我留下来讨论这种没有结论的问题?”

我慢慢松开手。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

“别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岑砚,我只要你留下。”

他看了我几秒,最后还是把袖口从我掌心里抽了出去。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别用这种方式逼我。”

经过我身边时,他把那袋药推得离我更近了一些。

“按时吃药,别拿身体开玩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合上的瞬间,风吹得桌上的玻璃杯轻轻一晃。

药盒从桌边掉下来,盖子摔裂,药片滚进纸箱的缝隙。

我蹲下身,一颗颗捡起来。

捡到最后一颗时,手机弹出人事消息。

加急签证已通过。外派合同及航班信息已发送,请确认。

岑砚失约以后,我独自补齐了所有材料。

公司走了紧急通道,签证傍晚获批,人事随即订下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分的航班。

我盯着那条提醒看了很久,随后打开最终确认邮件,签下外派合同。

紧接着,我发送了退出国内项目组的确认邮件,又将工作室股份清算文件上传给律师。

所有事情做完,我把那袋药重新放回桌上。

没有带走。

岑砚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暂时离开工作室。

可明天起飞的,不只是那趟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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