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爸把面端上桌。
“吃吧。”
两碗面，两双筷子，面对面。
他夹了一筷子面，没送进嘴里，又放下了。
“**走的头几天，我每天做两碗饭。
做好了才想起来**不在了。”
他顿了一下。
“那天视频你没接。”
“**最后几天老问手机，问你回没回消息。
我说没有，她就不问了。”
我吃了一口面，咽不下去。
“我在那边过得不好。”
“知道，**也看出来了，她不说。”
他站起来，把我的碗也端走了。
两碗面都倒进垃圾桶，碗放进水槽，水龙头开了又关了。
手机响了。
陆明远。
“到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敏敏，你别冲动，回来我们再谈。”
“你让Mia给你做饭吧。”
他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敏敏——”
“离婚的事你处理一下。”
“***事，我知道你难过——”
“你不知道。”
我打断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挂了电话。
父亲站在厨房门口，背靠着门框，看着我。
“陆明远？”
“嗯。”
“他还让你回去？”
“我不回去。”
父亲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写那封信之前，”他说，“跟我商量过。”
我抬头看他。
他背靠着门框，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不让你回来，是我们商量的。”
“所以你们两个——一起把我关在外面五年？”
“我们怕你去了**，变成靠别人活的人。”
“你们怕？”
“嗯。”
“你们三个人，商量好了，瞒了我五年。”
“妈。你。陆明远。”
“**后来后悔了，住院之前她跟我说。
——让她回来吧，我不想她萎靡不振的样了。”
“我给陆明远打了电话，说让你回来。
他说你在准备考博，忙，不让打扰你。”
“他还说了什么？”
“说你在**挺好的，不让老打电话，说你分心。”
“所以你拉黑我。”
“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怕你回来之后又走。”
“我妈是不给我寄过东西。”
“寄过。”他说。
“一个包裹，毛衣和吃的，退回来了，说**都有卖。
写了好几封信，说你都收到了，你没回信。”
截我的电话。
截我妈寄的东西。
我妈写了一封又一封，以为我不回。
晚上我躺在床上。
窗帘没拉，路灯的光照在天花板上，一小块。
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我**声音。
“敏敏。”我坐起来。
没有人。
只有窗外的风。
我下了床，光脚走出去。
客厅没人。
茶几上的水杯还在，父亲的门关着。
我走到冰箱前面，打开。
冷气扑出来。
速冻饺子还在，塑料袋外面结着白霜。
我伸手碰了一下，缩回来。
一年了，吃不成了。
第二天早上我爸起来，发现信不见了。
他问我，我说不知道。
后来他在厨房水槽下面找到的。
信纸团成一团，塞在排水管旁边。
“敏敏，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下午我自己去了医院。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
“轻度抑郁，伴随幻听。”
他开了药，药单递给我。
“按时吃。定期复查。”
父亲打来电话。
“饺子解冻了。”
“不能吃了，扔了吧。”
我站在医院门口，拿着药单。
太阳刺的我的眼睛，疼！
我病了，真的得了抑郁症的。
“爸，还是吃饺子。”
“行。”他顿了一下，“我把水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