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照片是旧宣传册里的。
陆云铮也看见了。
他拿起来看了很久。
“这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他抬头看我。
“你那道疤。”
“什么时候留下的?”
我说。
“五年前。”
他明显怔住。
五年前的长白山事故,是他和沈曼青之间最重要的记忆。
他一直说,沈曼青背着他走出雪线。
所以哪怕她后来出国,他也始终觉得欠她一条命。
我曾经告诉过他,那天我也在山里。
他不信。
后来我就没再说。
回公寓后,我把母亲留下的旧怀表找出来。
怀表背面有一处明显凹痕。
那是雪山里摔出来的。
可奇怪的是,表链不见了。
我记得事故后醒来时,脖子上就是空的。
第二天,沈曼青来找我。
她不是来挑衅。
反而问得很直接。
“照片你给云铮看了?”
“不是我给的。”
她沉默一下。
“那件事过去五年了。”
“你还想翻?”
“我没想。”
“那就别翻。”
她第一次显得紧张。
我看着她。
“你怕什么?”
她笑。
“我只是觉得没意义。”
“谁救了谁很重要吗?”
我忽然反问。
“那你为什么一直承认?”
她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
“因为云铮信。”
说完她就走了。
这句话却留在我脑子里。
不是。
“因为是我。”
而是。
“因为他信。”
晚上,陆云铮忽然发来消息。
你以前是不是说过。
长白山那天你也在?
我回。
说过。
他过了很久才问。
为什么后来不说了?
我看着屏幕。
最后只回一句。
因为你不信。
那一夜,他没有再发消息。
我却难得失眠。
不是因为期待他相信我。
而是突然发现,五年前的自己其实很委屈。
我那时候刚从病床下来,腿上还缠着绷带。
却因为他一句。
“别再提曼青的坏话。”
真的闭了嘴。
我以为不争就是体面。
现在才知道,沉默不会让错误自动消失。
只会让后来的人,越来越相信那个错误是真的。
第二天公司例会,他整个人明显心不在焉。
沈曼青讲到一半,他忽然问。
“长白山那年。”
“你伤在哪里?”
会议室瞬间安静。
沈曼青笑着说。
“脚踝。”
“不是双腿?”
她看了他两秒。
“时间太久。”
“我记不清了。”
这其实不是证据。
却是第一道裂缝。
我没有插话。
陆云铮也没再追问。
可他之后整场会议,都没有看她。
我第一次意识到,真相最开始出现时,往往并不轰烈。
只是某个你坚信很多年的故事,忽然多了一处无法解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