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走过来,把带来的晚餐放在了茶几上,一副知心大姐姐的做派。
我和姜芜是初中同学。
当时她是班里的**,知道我家庭条件不好,所以总会对我关照,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最好的闺蜜。
还有裴肆。
裴肆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但成绩很好,总是稳坐第一。
他是我的同桌,因为出生不好,所以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性子孤僻。
偏偏我很爱交友。
我总是借口让裴肆教我学习,又偷偷去他打工的地方应聘。
他以为我只是追着他,于是冷漠地拒绝了我:「宋意,别那么无聊好吗?」
直到我说:「我也是在给自己挣生活费啊。」
「裴肆,我只是顺带追你。」
裴肆不能理解为什么我那么穷了还能有心思谈情说爱,但我其实只是想抓住点东西,让自己的生活不那么压抑而已。
裴肆和我是同类人,他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后来他不再抗拒我。
他告诉我,「宋意,我想考京大,你也一起去吧。」
我笑了笑,正要说好啊,但姜芜直接泼了我一头冷水:「你五百多分的成绩还要去京大呢?重本都悬。」
我沉默了,偷偷对比我和裴肆的成绩单。
姜芜和我说:「你脑子笨,考不上京大也没关系,我替你在京大好好看住裴肆,绝不会让他拈花惹草。」
但我还是不甘心,于是开始日以继夜地学习。
每次熬大夜,姜芜都会语重心长地劝我:「就剩下一年时间了,干什么为难自己呢?」
「以你的脑子根本考不上京大。」
我知道,可我想试试,不想留遗憾。
裴肆让我不用理姜芜,他说他会帮我,于是熬夜学习的人变成了俩。
我们在黑夜里奋力刷题,为了去京大拼尽全力。
后来也许老天是被我感动了,站在了我这头,一年地拼命,高考的超常发挥。
我和裴肆都如愿报上了京大。
可通知书下来那天。
裴肆却死了,死在了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的路上。
处理裴肆后事时,我总在想,是不是老天把裴肆上京大的名额给了我,所以他才会死。
于是我深陷愧疚,备受折磨。
姜芜把桌上的药瓶收了起来,冷声道:「你看,你又犯病了。」
我轻声应她:
「姜芜,你可以不用管我。」
姜芜动作一顿,回头看我,然后讥讽笑了下:「怎么?因为霍野这件事,打算和我划清界限了?」
「宋意,你怎么总是那么幼稚?」
「我让霍野娶你,是会害了你吗?!」
「你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你还有抑郁症,你有病你知道吗?」
「你以为有哪个家庭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有病的人?!」
她一改温和的态度,字字咬牙切齿。
「霍野这件事不用再说了,婚礼的所有事我都会帮你,你只要等着嫁给他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
姜芜扔下药瓶,抬脚要离开,我却叫住了她。
「姜芜。」
「你这么一副为我好的作态,只是因为和我的关系吗?」
顿时,她停住脚步。
那日后,姜芜没再来找我,倒是霍野。
我申请了去留学的名额,刚从学校走出去,就看到他斜倚着车身,唇齿咬着根烟,旁边有***和他搭讪。
他漫不经心地笑:「抱歉啊,我有未婚妻了。」
「喏,那儿呢。」
他冲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眉心微蹙,直接绕过他,抬脚就走。
霍野的眼神在我转身的瞬间沉了下去,他将烟蒂直接掐灭在了车头,然后长腿不急不缓地跟了上来。
但他开口时声音又变得散漫,懒洋洋的。
「意意,你就那么讨厌我?」
「嫁给我不好吗?」
「姜芜说你没有爸妈,没有家,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以后你是家里老大,说什么我都愿意听,绝对不会和你吵架,保证永远爱你。」
他信誓旦旦,可我的心情却毫无波澜。
前世我信过的。
但霍野的永远只有三年。
「非要娶我?」我停下脚步,回头问他。
问言,霍野的眼睛一亮,笃定道:「非要。」
「理由呢?」我又问。
他茫然了一瞬:「什么?」
「娶我的理由呢?」我看着他。
霍野的耳垂却倏地一下红了,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
「当然是喜欢你啊。」
看起来多纯情啊,可惜都会变的。
「一周后婚礼?」
听到我的话。
霍野以为我妥协了,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