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宋北的灵魂在身体里疯狂咆哮。
“检查状态?什么状态?你好歹是只猫妖,难道不知道这档事?”
肥波操控着身体,慢悠悠地往卧室走。
“我又不是这片山头的,哪知道你们人类有什么规矩。”
“可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万一把我抓去切片研究怎么办?”
“切片?”肥波一顿,“有那么严重?”
宋北简直要崩溃。他拼命想要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可灵魂像是被关在一个玻璃罩里,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肥波踱到床边,一头栽进被子里。
“反正明天才检查,今晚先吃饱睡足。”
说完,他居然真的呼呼大睡起来。
宋北恨不得掐死这只死猫。
第二天清晨。
阳光刚照进窗户,楼下就传来汽车引擎声。
肥波一骨碌爬起来,冲到窗户边撩开窗帘。
昨晚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单元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一个戴眼镜,一个光头,标准的特工装扮。
肥波缩回头,咽了口唾沫。
“喂,宋北,你说他们是来检查的还是来抓人的?”
“我哪知道!”宋北急得团团转,“反正你待会儿别露馅儿!”
“什么叫露馅儿?我演技那么好,陈导都夸我天赋异禀。”
“那是夸你猫模猫样!待会儿人家检查的是人类状态,你总不能继续舔毛抓沙发吧?”
肥波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门铃响了。
肥波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戴眼镜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肥波打开门。
“你好,我们是陈导派来的人,进行开拍前的例行检查。”
眼镜男语气客气,眼神却锋利得像刀。
肥波挤出一个笑容:“请进请进。”
他刻意放慢脚步,尽量模仿人类的走路姿态,可走到客厅时还是习惯性地往沙发上一蹲——双手撑地,**翘得老高。
宋北脸都绿了:“那是猫姿势!”
肥波闪电般弹起来,假装挠头发:“啊,昨晚睡太晚,腰有点酸。”
眼镜男和光头男对视一眼。
“不需要这么紧张,宋先生。”眼镜男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我们只是记录几个基础数据。”
肥波松了口气:“就记录数据?那赶紧吧。”
他坐到椅子上,乖乖伸出胳膊。
眼镜男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银色仪器,巴掌大小,顶端有一根细针。
“请保持静止。”
针尖刺入皮肤。
肥波皱了下眉,随即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眼镜男盯着仪器屏幕,眉头越皱越深。
“心率波动异常,45到120之间瞬间切换,人类不可能出现这种幅度。”
肥波心里咯噔一下。
光头男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宋先生,你昨晚吃了什么?”
“猫粮……哦不,我吃了炸鸡。”
“炸鸡会导致心率不稳定?”
“我……我对鸡肉过敏。”
眼镜男冷哼一声,从包里又取出一个电子手环。
“戴三天。我们会实时监测宋先生的生理数据,确保开拍前完全正常。”
肥波接过手环,乖乖戴上。
手环刚扣紧,立刻亮起绿灯,显示心跳:82次/分。
眼镜男点点头:“目前看来还凑合,但心率波动问题必须解决。三天后我们再来,如果数据还不稳定,我们会考虑换人。”
肥波愣住了:“换人?”
“这部戏的投资方很特殊,演员的身体状态是硬性要求。如果宋先生做不到,那只能说抱歉。”
两人转身就走,门关上的一瞬间,肥波一**瘫坐在地上。
“宋北,他们说要换人!”
宋北沉默了片刻:“换人其实也不错,至少我没戏拍了还能保住这条命。”
“可我想拍啊!”肥波抓狂,“陈导给的盒饭太好吃了!”
“你是为了盒饭连命都不要了?”
“你不懂,那可是三文鱼配黑松露的盒饭!”
宋北想骂人,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死猫用他的身体去享受美食,自己却连闻都闻不到,凭什么?
“等等……你刚才说三天后他们还要来?”
“嗯。”
“那你戴上这个手环,不就等于二十四小时被监控了?”
肥波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来检查状态,而是来监视我的?”
宋北心头一沉:“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们发现你根本不是人类……”
话音未落,窗外再次传来汽车发动声。
肥波冲到窗边一看,那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可后排车窗落下一半,露出眼镜男的脸。
他正拿着手机,似乎在通话。
嘴唇微微张合,说出了两个字——
宋北没看清口型,但肥波看得清清楚楚。
眼镜男说的是:“是她。”
“她?”
肥波浑身汗毛倒竖。
“什么她?他们要找的是个女的?”
宋北还没回答,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肥波吓得一哆嗦,犹豫了几秒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陈导的声音,语气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小宋,检查结束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没有。”
“那就好。对了,今晚八点,片场集合。”
“不是三天后才开拍吗?”
陈导沉默两秒:“计划有变。今晚要拍一场重头戏,你过来熟悉熟悉场地。”
“什么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你来了就知道,记得……别迟到。”
电话挂断。
肥波捏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宋北,我总感觉这是个坑。”
“你才知道?”宋北冷笑,“但你现在已经签了合同,不去就是违约,违约金——”
“多少?”
“一百万。”
肥波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我一只猫哪来的一百万啊!”
夜幕降临。
肥波百般不情愿地出了门,按照陈导发来的地址打车到了一个郊区影视城。
说是影视城,其实就是几栋废弃厂房,连路灯都没有几盏。
肥波摸黑找到那间厂房,推开门。
里面灯光刺眼,摄像设备齐全,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一个方向——
厂房正中央,摆着一张高高的椅子。
椅子顶上,悬着一把巨大的铡刀。
寒光闪闪,锋刃上还有斑斑锈迹。
肥波瞳孔骤然收缩。
“宋北,这戏……拍的是**犯?”
宋北没有回答,因为他看见陈导正站在监视器后面,微笑着招手。
“小宋,来了啊。”
陈导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昨晚那个眼镜男。
他脱了西装外套,露出衬衫下的腰带上别着一把枪。
肥波腿肚子开始打颤。
“陈、陈导,今天拍什么戏啊?”
陈导指了指那把铡刀:“第一场戏,砍头。”
“砍、砍谁的头?”
陈导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肥波。
肥波浑身的毛都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