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暖**的灯光在窄小的办公室里洇开,把墙壁上挂着的锦旗和证书照得轮廓模糊。
她坐进办公椅里,往后靠的时候,后颈到肩背那一片的酸痛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十个小时维持同一个低头姿势,颈椎和斜方肌已经僵成了铁板。
她伸手去揉后颈,手指刚按上去就疼得嘶了一声。
自己揉不动。
她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到一瓶红花油。
上次腰肌劳损时药房开的,还剩大半瓶。
她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掌心搓热了,伸手往后颈上够。
手臂抬到一半,肩关节传来一阵酸胀。
十个小时持续的精细操作让肩袖的肌群疲劳过头,手举不到后颈的高度。
她换了个角度,还是不行。
左手试了试,同样够不着。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林闲的消息。
“手术结束了?我在走廊,给你带了一杯热水。”
苏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红花油,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
她回了五个字。
“进来。门没锁。”
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闲侧身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保温杯。
他进屋先看见拉着的窗帘,和只亮着台灯的昏暗光线。
苏婉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手里那瓶红花油敞着盖。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角。
苏婉把红花油递过来。
“后颈和肩背,我自己够不着。”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跟在手术台上喊“止血钳”的口吻没什么区别。
林闲接过红花油。
他倒了些在掌心搓开,辛辣的气味在封闭的办公室里迅速弥散开来。
刺鼻、浓烈,混着药油特有的樟脑底味。
苏婉往前趴了一些,两条前臂叠在桌面上,额头搁在手臂上。
后颈露了出来,头发盘着,几缕碎发贴在脖颈的皮肤上。
手术服的后领往下塌了一截,露出颈椎到第三节胸椎之间那一段脊背。
皮肤很白,但肌肉的状态一看就不对。
斜方肌上缘鼓着两条硬邦邦的肌束,从颈根一直延伸到肩峰,用手都能看出僵硬的轮廓。
林闲的手掌覆上她的后颈。
苏婉的肩膀抖了一下。
红花油的温度经过掌心搓热之后带着一股灼热感,贴上皮肤的时候又辣又烫。
他的指腹按在颈椎两侧的肌群上,拇指找到了斜方肌上缘的硬结点,慢慢地往深层揉按下去。
“酸,再用力一点,按进去,就是凹下去的那个地方。”
苏婉的声音从手臂里闷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十个小时没怎么喝水的嗓子干得发裂,每个字都带着毛刺。
林闲的拇指加了力。
指腹碾过那个硬结的中心,筋膜层的粘连在压力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噔。
苏婉的背绷了一下,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身子往桌面上缩了一截。
“苏主任,我已经按得很深了。”
“再用力,你明天连脖子都抬不起来。”
他压低了嗓音,气息落在她后颈的碎发上,那几缕细发被吹得轻轻颤动。
苏婉没说话。
额头压着手臂,眼睛闭着,眉心拧成了一道深深的褶。
红花油的辣意渗进了皮肤底下,和指腹按压带来的酸麻感搅在一起,从颈根往两侧的肩膀扩散。
林闲的手从颈椎移到了左侧肩井穴的位置。
这里的肌肉更僵,他的拇指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底下那层筋膜硬得发木,完全丧失了弹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