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小木船沿着暗绿色的水道缓缓前行,船桨划破水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倾寒举着手机,镜头始终对准前方的洞窟深处。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头顶的景象震住了。
头顶那些犬牙交错的钟乳石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异常平整的洞顶岩壁。
矿灯的光线扫上去时,苏白眯起了眼睛。
“停一下。”苏白出声开口,“刘队长,你们到地方了。”
刘建军摆了摆手,让划船的考古队员停下动作。
小船在水面上悠悠地漂了几米,最终停在了水道正中央。
苏白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里那段人工修整过的岩壁。
准确地说,是岩壁上镶嵌着的东西。
那是两具***。
一左一右,对称地嵌在几乎垂直的洞壁半空中。
矿灯的照射下,那棺材通体呈现出一种幽绿色的半透明光泽。
材质像是水晶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玉石,静静地悬在离水面大约六七米高的位置。
棺身表面光滑如镜,在暗绿色的水光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左边那具棺材里,隐约能看到一具穿着白色衣服的**轮廓。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能分辨出那是一个身形纤瘦的人影,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态安详。
白色的衣物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近乎莹润的光泽,仿佛从未经历过两千年的岁月侵蚀。
而右边那具,是空的。
棺材盖半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只剩下暗色的沉积物残留在棺底,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躺了太久之后留下的痕迹。
“这…”顾倾寒下意识地把镜头往上抬了抬,声音发紧,“主播,那两具棺材是…”
“***。”苏白简短地回答,“至少是战国时期的工艺。”
“能在这种岩壁上开凿出镶嵌的凹槽,再把整具棺材严丝合缝地嵌进去。”
“这种技术在两千多年前,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刘建军仰头看了好一会,浓眉紧锁:“苏主播,左边那具里面有人,可右边那具是空的。”
“那具**去哪了?”
苏白沉默了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刘队长,”他缓缓开口,“你们从进洞开始就找不到出口,对吧?”
“外面的救援队绕了三个小时都找不到洞口。”
“对。”刘建军点了点头。
“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具失踪的**上。”苏白轻声开口。
刘建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的布局。”苏白指了指屏幕,“两具***对称嵌入岩壁,中间正对着这条水道。”
“这种格局古时候叫做‘双棺锁水’。”
“说白了,就是用两具棺椁镇住水脉的咽喉位置,能让地下水系的流向按照设置者的意愿来走。”
“左边那具还在,说明镇锁的力量没破。”
“但右边那具空了,就意味着…”
苏白的声音沉了几分:“意味着…整个水脉的流向出现扭曲。”
“你们顺着水道进来,本来应该顺流就能找到出口。”
“但阵眼缺失造成的‘水脉错位’会让你们在原地打转。”
“换句话说,你们看到的水道其实一直在重复同一个段落的循环。”
“只是因为洞壁的相似性,让你们感觉在前进。”
“所以…”顾倾寒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出不去了,是因为那具**没了?”
“大概率是这样。”苏白点了点头。
苏白话音刚落,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就忍不住开口了:“这也太扯了吧?”
“一具死了两千多年的**能影响水流方向?这不是封建**吗?”
旁边的短发女队员虽然没说话,但那个不信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另外两个考古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年长些的推了推眼镜,干咳了一声。
不只是他们,李教授也出声开口了。
“主播,你之前说的尸蟞和铜铃,我们确实孤陋寡闻了,这方面我承认。”
“但你现在说一具**能影响水脉流向?”
“甚至能让整个洞穴的出口消失?”
“这已经超出了考古学的范畴,进入玄学的领域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我是研究战国墓葬的,在山东境内主持过不下十次发掘。”
“战国时期的大型墓葬,确实有利用水利工程的记载!”
“但那都是人力所能及的实际工程,不是靠两具棺材就能‘镇住水脉’的神秘**。”
“你这话,说难听点,跟**先生那一套没什么区别。”
苏白闻言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
李教授见他不说话,气焰更盛了些。
“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可能就是实际的地形问题。”
“洞内的水道本身就有复杂的支流和回环结构,所以才让我们产生了迷路的错觉!”
“你那些‘双棺锁水’‘阵眼缺失’的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就在李教授准备继续高谈论阔一番时,他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身旁的考古队员们,一个个的脸色都变了。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猛地瞪圆了眼睛,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短发女队员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往后缩了足足半步,脚后跟磕在船舷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外两个考古队员的脸色瞬间褪成了纸一样的惨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教授身后的方向。
李教授皱了皱眉:“你们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指向李教授的身后。
“李…李教授…你后面…”
李教授有些不耐烦地扭头看去。
矿灯的光线有限,岸边的浅滩上依旧堆着层层叠叠的尸骨。
那些白色骨骸在幽绿的微光中,泛着磷火般的冷光。
然而在那堆尸骨中间,此时赫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衣,衣裙的下摆松松地垂在脚踝处。
衣料在暗绿色的光线中,泛着一种几乎不真实的光泽,像月光洒在丝绸上的那种冷白。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完全遮住了整张脸,黑沉沉地从头顶垂下来,发梢几乎垂到腰间。
她就那么站着。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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