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郑弈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摩挲。
“四十七小时......”他喃喃重复，“然后全世界都知道我这破地下室了？”
郑凯旋点点头，抱着奶瓶的手没动，但眼神里的戏谑已经消失殆尽。
“不止知道。他们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全球各地赶过来。你见过发疯的蚂蚁窝吗？核心激活的瞬间，你就是那个被掀翻的蚁巢中心。”
“那我直接把墙砸了，把核心挖出来丢掉不就行了？”郑弈挑眉。
“砸不了的。”郑凯旋苦笑，“源能核心的第二阶段激活是不可逆的。就像怀孕，你见过谁把孩子塞回去？”
“你这什么破比喻......”
郑弈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突然抬起右手。在他指尖触碰墙面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下涌起一阵奇异的震颤——不是墙壁在震，是他自己的身体在共鸣。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小时候蹲在地上画迷宫，每次画完最后一笔，指尖都会这样微微发麻。他以为自己手抖，还去医院查过，医生说没问题。
“你也感觉到了吧？”郑凯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郑家的血脉，对源能天生就有共鸣。你以为你在瞎画？你在用自己的源能在筑造。”
郑弈转过身：“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从小到大画的那些东西，全是真的？”
“全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三岁画的涂鸦能要人命？告诉你十二岁在墙上瞎刻的线条是阵法雏形？”郑凯旋抱着奶瓶走近一步，“你那时候只是个孩子，郑家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郑弈攥紧拳头：“那现在呢？现在就安全了？”
“现在你长大了。”郑凯旋直视他的眼睛，“而且，我保护不了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郑弈注意到哥哥的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个细节很小，但这个抱着奶瓶都能单手捏碎人脸的家伙，此刻在发抖。
“你受伤了？”郑弈皱眉。
“被千机财阀咬了一口，不碍事。”郑凯旋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奶，“重要的是你。四十七小时，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体内的源能。”
“控制？”
“对。”郑凯旋竖起三根手指，“郑家的源能修行，分为三个阶段——感、控、融。你天生就是‘感’阶段的巅峰，你画的每条线、布每个局，都在无意识地调动源能。”
“那我现在要学的是‘控’？”
“来不及了。”郑凯旋摇头，“四十七小时，‘感’阶段的修行你花了二十三年，‘控’阶段理论上需要五年。但有一种方法，能让你在一小时内完成第一阶段跨入第二阶段的过渡。”
郑弈心头一跳：“什么方法？”
“源能共鸣。”郑凯旋把奶瓶往腰间一别，“我用自己的源能引导你的源能，强行激活你体内的第二层封印。但有个代价——”
“别卖关子了，您老直说。”
郑凯旋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打通封印的过程，你会重新经历一遍那些被你遗忘的童年记忆。二十三年的源能修行史，压缩成一小时，全塞进你的脑子里。”
“你确定我不会当场疯掉？”
“不确定。”郑凯旋很诚实，“但你是我弟弟，我相信郑家的血脉没那么脆。”
郑弈沉默了三秒。
他脑海里闪过那个地下室里被自己遗忘多年的迷宫——那些墙壁、那些转角、那些每一块砖都刚好卡在某个特殊位置的结构。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在瞎画。
“来吧。”郑弈抬头，眼神里难得没了吊儿郎当，“反正四十七小时后我也是个靶子了，疯不疯的区别不大。”
郑凯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哥哥我死也安心了。”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行。”郑凯旋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张开，缓缓按向郑弈的胸口，“封闭你的视觉和听觉，只感受我源能的流向。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别停下来。”
话音未落，郑弈眼前骤然一黑。
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按进了一盆滚烫的水里，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脑海里涌出无数画面——
三岁，他蹲在院子里用树枝画圈，地面隐隐泛起微光。
五岁，他偷偷拿砖头在墙角堆了一座城堡，邻居家的狗一靠近就惊恐地后退。
八岁，他第一次画完整的迷宫，画完后发了一天一夜的高烧。
十岁，他跟着同学去游乐园，鬼屋里的机关全部失灵，所有道具同时转向他。
十三岁，他在课本背面画的线条，被郑凯旋偷偷撕掉烧毁......
“稳住！”
郑凯旋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正在重新走一遍自己的路，别回头！”
郑弈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此刻像潮水一样疯狂涌入。他看见自己一次次在无意识中筑造迷宫，每一次画完最后一笔，指尖都会涌出那种奇异的震颤......
原来那不是手抖。
那是源能在流动。
一小时的时间，像被拉长成了二十年。
当郑弈终于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瘫坐在地上，浑身汗透。郑凯旋就在他对面，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感觉怎么样？”郑凯旋虚弱地笑了一下。
郑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微微发光，一道道极细的源能线条在皮肤下游走，像活过来一样。
“我感觉......”他慢慢攥紧拳头，“我能看见能量的脉络了。”
“那就对了。”郑凯旋强撑着站起来，“恭喜你，弟弟。你已经正式踏入郑家源能修炼的第二阶段。”
“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凝重，“你体内还有第三层封印——那是核心密钥。”
“它已经开始松动了。”
郑弈瞳孔一缩。
四十七小时，不止是核心激活的倒计时，也是他体内最后一层封印的开启时限？
这个认知刚浮现，地下室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远处撞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