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万事小心。”江清寒声音虚弱,不忘出声提醒。
我颔首应下,快步走出树林,沿着小河往前走了约莫一里地,河畔一片菜地映入眼帘,地里萝卜白菜长势繁茂。环顾四周四下无人,我快速拔下几根萝卜,摘下两颗白菜,用衣襟兜好,快步折返林中。
回到树林,江清寒已经靠着树干沉沉睡去。呼吸依旧略显急促,但相较之前平稳不少,惨白脸颊,也稍稍回过来一丝微弱血色。
我没有惊扰她,捡拾枯枝,拢起一小堆篝火,把菜洗干净,拿树枝串起架在火上烘烤。不多时,烤蔬菜淡淡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
烟火气息,将连日来山林之中的阴冷凶险冲淡几分。
香味萦绕,江清寒悠悠转醒,抬眼望见我手中冒着热气的烤萝卜,眼中掠过一丝错愕:“这些食物从何而来?”
“暂且借来一用。”我面不改色,“来日得空,定回来补偿农户。”
江清寒闻言,唇角难得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她伸手接过烤萝卜,小口慢慢啃食。
没有珍馐佳肴,只有寡淡的烤菜,搭配水囊里的凉水,却也实实在在填饱了空空如也的肚子。吃过东西,体力缓缓恢复,肩头伤口的灼痛,也稍稍缓和。
夜幕沉沉笼罩大地,夜色正好掩护我们的行踪。
固安县城墙不过两丈有余,并不算巍峨高大。可我们二人一身伤病,翻越城墙依旧格外耗费气力。我率先攀上墙头,俯身伸手,拼尽全力将江清寒拉上城墙,再小心翼翼护着她,从城墙另一侧缓缓滑落到街巷之中,一番折腾,足足耗去半个时辰。
潜入城内,江清寒熟门熟路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幽深小巷,避开大街人流,一路来到城西的角落。
一间破旧的客栈静静立在街角,门脸简陋老旧,歪斜的木招牌蒙着薄尘,褪色的“悦来客栈”四个大字隐约可辨。
江清寒抬手叩响木门。
片刻之后,屋内传来一道慵懒疲惫的妇人声音:“是谁?大半夜还叫不叫人歇息了。”
“是我,江清寒。”
门内沉默一瞬,紧接着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木栓拔开,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妇人探出身来,一身半旧布裙,发丝简单挽起,相貌平平,一双眼眸却格外锐利精明。
看见满身狼狈的江清寒,刘婶脸色骤然一变:“清寒!你怎么伤成这般模样,快快进来!”
她连忙把我们拽入院内,又探出头警惕扫视街巷里外,确认没有尾随之人,才迅速关上大门,落紧门栓。
“刘婶,这位是贺仁毅。”江清寒轻声介绍,“我们眼下惹上祸事,需要在你这里暂住几日,躲避风头。”
刘婶目光落在我腰间佩刀之上,淡淡打量我一番,没有多问是非,干脆点头:“跟我来吧。”
穿过小院,来到后院一处偏僻僻静的客房。房间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虽是旧物,洗得整洁,弥漫淡淡的皂角清香。
“你们暂且在此歇息,我去烧热水,再备些吃食。”刘婶说完便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热水、一套干净换洗衣物,还有热粥与热腾腾的馒头尽数送了过来。
我们简单梳洗,换下沾满尘土血污的衣衫,吃下热食,连日奔波的疲惫,汹涌翻涌上来。
“刘婶,此番多谢你出手相助。”江清寒道谢。
“不必说这些客套话。”刘婶摆了摆手,“早年若不是你出手救下我夫君,我们这个家早就散了,这点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